席嘉朗扬了下手中的喷壶,“阿祁,怎么喷?”
夏祁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花上均匀地喷点就好,没那么讲究。”
席嘉朗依言按下喷壶将水雾落到花上,而夏祁就站在一旁看他浇花。
客厅角落的胖了一大圈的橘猫苏醒,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瞄到阳台的两人兴奋地朝夏祁扑去,“喵!”
夏祁还在笑盈盈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感觉腰部突如其来一道力,他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小心!”好在离夏祁最近的席嘉朗眼疾手快揽住他腰,待夏祁站定后,又微微后退一步适度拉开了两人距离,绅士十足。
“谢谢朗哥。”夏祁自然地朝席嘉朗道谢,随后横眉拎起了某只捣乱的胖橘猫,“好啊你!胆子肥了是吧?差点把我辛辛苦苦弄的花弄坏!”
夏祁拎着猫将它放在沙发上,一只手轻松拎住两只猫爪子,戳着橘猫的肚皮,故作凶狠,“大橘子,再乱跑乱跳信不信我把你毛拔了?!”
原本乖顺的猫似乎听懂了,“喵喵!”叫唤起来。
夏祁横眉不为所动,“叫也没用。”
闻言,机敏的橘猫扭了头看向席嘉朗,湛蓝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盯着他讨好地“喵喵喵”。
夏祁将它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哼了声,“还学会找靠山了,不过你找朗哥也没用。”说着,朝席嘉朗眨了眨眼。
席嘉朗不禁一笑,对着夏祁清澈澄明的眼睛慢条斯理吐出一句,“嗯,找我确实没用,我都听阿祁的。”
他声线压得有些低,满含笑意。
正在收拾橘子的夏祁一愣,随后耳尖快速染上一层淡淡的胭脂,张了张嘴掩饰般地将视线移到橘猫身上。
席嘉朗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朵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继续慢悠悠问,“阿祁,花瓶放柜子上可以吗?”
“……”夏祁没回头都能感觉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席嘉朗看着温和有礼,但人家可不是没脾气的老实人面团子。相反,相处得越久夏祁越能感受到他骨子里成熟男人的那股强势。
比如现在,明明是在欺负自己,却偏要用这种温和得过分的语气。
夏祁觉得自己当初就是被某人温和有礼的假象骗得彻底,他睫毛颤了颤,含糊道,“这点事朗哥自己决定不就好了,不用问我。”
席嘉朗没有错过夏祁的表情,眸中的笑意愈深,磁性的嗓音语调放得很慢,“不行,我听阿祁的吩咐。”
夏祁没忍住扭头朝席嘉朗,“你……”
结果只吐出三个字对上席嘉朗直白又专注的目光后就说不出话来了。
一瞬间夏祁心跳加速,眸子闪动很快扭头不再看他,指尖不自觉捻着一撮猫毛“嗯”了声。
看着脸颊耳尖都红红的夏祁,席嘉朗只觉赏心悦目,骨子里想逗夏祁的恶劣都压不住了,故作疑惑地“阿祁说什么?”
夏祁瞪大眼,也意识到席嘉朗是故意的,声音都高了两分,“朗哥你故意的!”
“嗯?”席嘉朗无辜地偏了下头,仿佛不明白夏祁在说什么。
夏祁顿时红着脸说不出话来,随后吐出一句模糊的,“放柜子上就行了!”说完不等席嘉朗回答,抱着猫头也不回溜进卧室了。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席嘉朗脸上浮现浓浓笑意。
真可爱。
又发现了阿祁与众不同的另一面。
他心情颇好地捻了捻手指,俯身拿起花瓶放到柜子上,不算新的屋子似乎都亮堂起来。
淡淡的茉莉香味四散开来,很香……
席嘉朗的房子位于市中心,却是个老旧小区。不过在夏祁住进席嘉朗家里的三个月内,原本老旧的小区房焕然一新。
灰色的沙发上多了几个颜色鲜艳的抱枕,茶几下铺上厚厚的地毯,纯白的墙面点缀着夏祁画的画,柜子里摆满鲜活有趣的小摆件,原本单调的碗碟杯子多了些形状各异的同伴,光秃秃的小阳台逐渐被绿色充盈……
改变是一点一滴的,等席嘉朗反应过来,只觉得这屋子本来就是这样。
明明仔细看来,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屋子也是那间屋子,但就因为多了些小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温馨而又鲜活。
家里新的摆件装饰大多是夏祁自己动手做的,有的是出门闲逛买回来的。便宜的只要几毛钱,而有的价值不菲都抵得上席嘉朗这套房……
简单地做了两菜一汤后,席嘉朗走出厨房,恰好见夏祁从画室探出头来,眼睛发亮朝席嘉朗招手,“朗哥!”示意他过去。
等席嘉朗走近,夏祁将画板一转,画好的画直直转向他。
画上正是宣传展会中的席嘉朗。
笑容和煦,从容不迫,温润如玉。
那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朗哥觉得怎么样?”
席嘉朗笑了下,毫不吝啬夸赞,“画的很好。”
“真的吗?”夏祁却皱起眉,似是不满意。
画画席嘉朗是外行,但他发至内心觉得夏祁画的很漂亮,又补了句,“真的很好。”
“可我总觉得差点什么……”
夏祁歪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仰头认真端详起席嘉朗,脸上蓦地迸发出一抹笑,“我知道了!”
迎上夏祁热烈而专注的目光,席嘉朗心头一颤,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捻了捻。
夏祁重新拿起画笔,认真地在画上改动起来,席嘉朗则垂眸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
近到阳光下席嘉朗能看到夏祁脸颊上的小绒毛,闻到夏祁身上隐隐的橙花香。
很快,夏祁搁下了画笔,这次脸上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好了!”
夏祁看着席嘉朗用笔头虚虚指了下自己的眉心,并不冒犯相反很俏皮的动作。
“朗哥像刚才那样笑很好看。”说着,他眼睛亮晶晶重新将画板转向席嘉朗。
席嘉朗微微俯身,将目光缓缓从夏祁脸上移向画板,明明只是寥寥几笔,但这幅画和方才的感觉截然不同。
席嘉朗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变化。
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词,温暖。
夏祁身上似乎总有这种魔力。
席嘉朗定定看着画上的自己,有些恍然。
“刚才看着很孤独,这样感觉才……”对。
坐在凳子上的夏祁眼睛发亮仰面朝席嘉朗解释,正好对上了他垂下来看向自己的目光。
温柔如深海似乎包容一切。
席嘉朗温声低语,“很好看。”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席嘉朗俯身看画的动作更是拉得更近了。
夏祁剩下的话就那样咽了回去。
彼此目光交缠,鼻息交换,两道剧烈的心脏逐渐奏成同一频率,只有头顶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越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