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横生出枝丫，银白色的，无法控制地从身体里溢出来。

卫潜用“手”将它们按回去，发觉自己的手也突兀变形。

他想起卫屿的手，卫屿的手是完完全全的人类的手，那些机械蜘蛛很会藏地方，它们藏在脑子里，而人类外壳，他们一点都不会影响。卫屿长得一点也不奇怪，不突兀，不丑陋。

……不像他。

卫潜尽力把身体缩起来，仍然有星星点点、萤火一般的银色物质向外蔓延，蔓延在空气中又无法完全逃脱本体的限制，因而使卫潜看起来像被一团会发银色光芒的浮游生物包裹着。

他从光滑地面的反射中勉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好丑……真的好丑。

没有人会喜欢。

卫潜把头埋得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像是忍无可忍，卫潜把自己塞进了稳定服中，稳定服会塑造出人类外壳的形状，躯体、手臂、手指……它们会被塑造得很恰当。

只是稍微有点难以忍受而已。

从前除了必须被要求的时间，几乎一秒也无法忍受被控制在稳定服里，现在却变得可以忍耐了。

他得变得像卫屿一样。

至少在唐林面前，他得和卫屿一样。

他忍耐了很久，从稳定服中出来时几乎站不稳，踉踉跄跄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身体变得正常，伸出来的手指连颜色都变成了正常人类的肤色。

可是他的下颚缺了一个口子，像一副人像画被撕开了一道的残次品。

吃到面部了，那些东西，开始吞到面部的□□了。

这种情况下应该立刻告诉他的医生，他们会有抑制的办法。

可是卫潜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念头，一个大胆的、他从来不敢想的念头。

随着他心意的变化，身体里的材料很快补充上了下颚的缺憾。

变得……比他原本的下颚要更骨骼线条清晰一点。

也变得，更像卫屿了。

……

庆典日快到了。

庆典日是一整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象征着王庭的伟大，王庭会在这一天举办盛大典礼。

而为了表现出一贯的“平易近人”，卫屿在这一天是不参加王庭的活动的，他要代表王室参加民间活动。

从一个月之前，宫廷就已经在着手装饰、发送请柬、准备节目……变得热闹很多。

连唐林这样一个小护卫都被要求在那一天换上新衣服。

“所以你也会参加对吗。”唐林撑着脑袋一动不动看着正在画画的卫潜，他知道卫潜的画里有自己。

“对，”卫潜不看他，只看着画纸说话，他没办法看唐林，最近他只要一看唐林就脸红，这是那天晚上的偷窥带来的后遗症：“前面的节目我都没办法参加，我不能暴露在公众视野，但是最后的假面舞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