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放葡萄酒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酒窖,鹿头人不紧不慢地挑选着里面的尘封的佳酿,选好的就往乔盼的酒桶里送,眼看着手上的重量越来越重,乔盼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跟紧我。”鹿头人在前面等着乔盼跟上来。
兔子头套并不合适,乔盼腾出手扶了扶头套,抱着沉重的酒桶,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宋楚真绝对是故意的!
“够了,我们走吧。”鹿头人往酒窖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他见乔盼又没有跟上,于是在原地站定,贴心地等了等乔盼,“是不是太重了,搬不动?”
乔盼艰难地走了两步,听到鹿头人的话立刻点头。
鹿头人轻笑一声:“没事,辛苦你一下,马上要到了。”说罢头也不回地抬脚走了。
哈?乔盼要被鹿头人气笑了。
鹿头人选酒用了很长时间,等两人抵达宴会时酒宴正酣。
宴会厅内烛火摇曳,肉食水果蛋糕落了一地,遍地狼藉,乔盼左脚踩到了料汁,右脚踩到了肉块,一来二去根本是无从下脚。那些顶着猪头的贵族们几乎吃饱喝足了,瘫坐在高背椅上,有些高背椅并不能承受它们的重量,椅子脚都折了。
乔盼正欲向前走,却被鹿头人伸出手臂拦住。
只见下一秒,一只体型极其庞大的疣猪一边舔舐着地上的残渣,一边四肢着地从走廊爬了过去。而那些因贵族哄抢而掉落在地上的食物,都被疣猪伯爵贪婪地用舌头卷进了口腔内,随后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直到这时,鹿头人才放行:“去吧,给各位老爷夫人们倒酒。”
这里的酒那么多,乔盼又认不出这些猪脑袋的贵族,乔盼以为宋楚真知道他是个新人,害怕他可能会把宴会搞砸,好歹稍微会帮一些忙,起个头什么的,于是安静地站在鹿头人身后等着。
“怎么不动。”鹿头人开口,“快去啊。”
“!”乔盼看着鹿头人,见对方真的没有帮忙的意思,悻悻而去。
通道里很黑,直到乔盼完全走了出来,眼前才亮堂起来。乔盼拿着半人高的酒瓶,艰难地过去倒酒。地毯上黏糊糊的,还留有疣猪伯爵的口水乔盼光是踩着都觉得臭烘烘的,随着那道痕迹看去,只见疣猪伯爵舔完之后又攀上餐桌上的奶油时蔬汤,浓白的汤底浮着嫩绿的豌豆与胡萝卜碎,表面还撒了烤面包丁。
它一口浓汤,另一只手挖过旁边蓬松的蛋糕体,捧着一手的雪白奶油,又开始吃了起来,十分粗鲁。
明明已经吃饱了,里面的宾客却兴奋异常,似乎有什么极为好玩的东西。吃饱喝足,这些猪头也都恢复了些许人样,端起贵族的姿态来,拿着扇子遮了遮脸。
乔盼安静地为他们倒酒,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知道葛红岩跟葛萍萍怎么样了,乔盼接着倒酒的契机四下寻找着,却在看见中间的场景后心神一震。
只见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下,吊挂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孩。她不知道已经被挂在这里多久了,脸上满是疲惫和麻木,已经是受过刑了,裙子已经被鞭子打烂了,再怎么虐待她,她也发不出一丝尖叫了。
“小……猫?”乔盼看着女孩的脸,下意识地叫道。
小猫淑女似有所感,往乔盼的方向上看了过来。乔盼旁边大腹便便的绅士却以为小猫淑女是在瞪他,气得他用力地锤了椅子,指着小猫大喊:“给我继续打!”
“不知好歹的贱民!你以为你是站在谁的土地上,伟大的伯爵恩准了你们使用他的土地,还邀请你参加这场盛大的宴会,你这只蛆虫,不仅不想着报恩,反而还想谋杀他!不可饶恕!”
这位绅士的谩骂得到周围生物的一致认同,于是他更加自信地挺起胸膛,傲慢的小眼睛圆溜溜地转着,继续谩骂着:“真是天生穷命!龌龊!下流!盗窃财产的小偷!”
周围纷纷应和,所有贵客越骂越气,恨不得冲上去把小猫淑女撕碎。一位夫人义愤填膺,甚至因为太过激动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围栏外,差点掉下台,幸好旁边的侍者眼疾手快把它拉了回来。只是它体型臃肿,难以着力,六七个侍者费尽了力气,才勉强把它拉回来。
可是面对着这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小猫淑女没有丝毫退缩和害怕,看着周围一张纸令人憎恶的脸,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不知是被疼的还是气的,
“我呸!”小猫用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吐在了拿鞭子的人的脸上。
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更加激怒了在场的贵客,一个个叫嚣着要砍下小猫淑女的头颅。
周围群情激奋,气氛都被带着热火朝天起来。贵客们摩肩擦踵的,一个个的身躯都庞大如山,乔盼生怕它们一个后退就把自己压成肉饼,趁着没人注意,赶紧向空旷地方转移。
这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小猫淑女身上,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乔盼从身躯和身躯的夹缝中挤过去,终于看见了葛红岩与葛萍萍两兄妹,他们此刻站在角落里,被中央的闹剧吓得呆若木鸡。
“愣在这儿干嘛?快走啊!”乔盼费了番功夫才到两人面前。
这群猪头人被血与刑罚刺激得兴奋至极,兄妹俩的伪装又可以算得上是拙劣,要是被发现他们是人类,他们俩就是下一只小猫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