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上州城,善纯发现此处的阳光比神机山刺目许多。
“仙长,要住店吗?”
客栈小二殷勤地跑到站在门前的善纯面前,眉梢透着一股机灵。
善纯看了他一眼,颔首点头:“嗯。”
听见她的应答,客栈小二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诚,他弯腰引路:“仙长快请进,小心台阶。”
善纯淡淡一笑:“多谢。”
掌柜观察善纯已久,见她跟着客栈小二进店,脸上老远就挂着笑。
“仙长可是要住店?我们客栈的天字号房设施全、面积大,就连位置也是极好的。”
善纯从未外出住过客栈,对于这方面可谓一片空白,只见她掏出干瘪的钱袋放于柜台上。
“那就麻烦开一间天字号房。”
柜台上干瘪的钱袋格外醒目,掌柜迟疑一瞬,缓慢打开。
灵石意料之中的少得可怜。
方才见善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掌柜还以为这钱袋里装着什么值钱的玩意,谁知只有十几枚灵石,还是下品灵石。
掌柜悄悄抬眉看了一眼善纯,脑中思绪乱飞。
这位仙长如此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莫不是想住霸王店?
见掌柜迟迟未动,善纯刚想开口询问,却被一道嗤笑打断。
“就你这几枚堪比石子的灵石还想住店,是天边太阳太大了,当下就做起了白日梦吗?”
嘲讽的话落在耳边,善纯不悦地皱眉,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你是何人?”
回应她的是掌柜分外谄媚的声音:“哎呦,赵公子屈尊莅临小店,实乃小店的荣幸啊!”
赵志才将善纯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她背后那把剑上,满脸不屑:“一个破耍剑的,也配知道大爷的名讳?”
刺耳的话钻进耳中,翻搅着平静的心。
善纯盯着前方面目恶意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愤怒,只有平静的审视。
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疯狗,逮着人就咬。
赵志才掏出一个鼓囊的钱袋,“穷鬼,这辈子见过这么多灵石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钱袋朝善纯砸去。
善纯目光犀利,周身掀起一道冷冽的风,瞬间搅碎空中的钱袋。
赵志才视线被倾洒而出的灵石占据,只见前方那道身影模糊闪动,眨眼间来到自己面前。
他瞪大双眼,下意识高喊:“赵大!”
冷冽的风撞上刚烈的罡气,善纯的攻击被阻拦。
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灵光流转,空气的风愈加冷冽,轻而易举地击碎横档在面前屏障。
善纯轻松越过赵大,掌心停留赵志才胸口半寸之外,声音冷得像冬日里的飘雪:“你这种人,都不配我出剑。”
说罢,善纯收手,目光转移到被击退到一旁的人身上,“下次出门遛狗记得牵好绳子。”
对上善纯那道毫无波澜的视线,仿佛那道窒息的压迫犹在周身,赵大不禁生出一身冷汗。
劫后余生的赵志才渐渐回神,心惊胆战之后是羞耻的愤怒。
他狠狠咬牙,阴毒的目光缠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埋藏在心底的恨意与嫉妒悄然钻出。
凭什么?
凭什么他练不了剑!
*
皎月当空,喧嚷渐退,住不起客栈的善纯坐倚在树枝上闭目养神。
夜里的风温度骤降,钻进衣服缝隙中一片寒凉,她掐了一道术法,用灵气护体隔绝了外界的冷风。
善纯从未想过下山后的第一件困难居然是没钱的窘迫。
她下山赶路数日,本想着落脚最近的上州城休整一番,可未曾想依旧露宿街头。
历练修炼固然重要,可没钱好像活得分外艰难。
就在善纯想着如何获得灵石时,不远处巷口传来一阵争执。
“齐娘子,今日我吃了你卖的肉饼后便腹痛不已,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推着食车的布衣妇女被堵住去路,她停下车耐心解释:“这位客官,今日奴家共卖出肉饼二十余张,没有一位客官反应吃了奴家的肉饼后便腹痛不已的,还请您仔细一想,是不是吃错了其他食物呢?”
面前的男人依旧不依不饶:“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今日我就是吃了你肉饼腹痛的,你必须现在就给我个说法!”
男人的纠缠使齐娘子低头沉默,她怎不知这男人就是故意讨事,可天渐渐暗下去,再不回就完了。
无奈之下,齐娘子从怀中掏出钱,递向前:“对不住啊,这些钱就当对您的赔偿了,还请您见谅。”
然而面前的男人一改方才咄咄逼人,脸上挂起淫邪的笑:“大爷我差你这点钱?不如拿你来补偿,今夜你让我好好快活一番,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说罢,猛地伸手握住齐娘子伸到面前的手,用力往怀里扯。
齐娘子一惊,奋力挣扎:“你!你放开我!救命啊!”
树枝上本不欲多管闲事的善纯身影一晃,转瞬赶到两人面前。
男人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下一瞬手腕便传来锥心的疼痛。
“啊——”
一道惨叫响彻巷口,方才神气的男人抱着扭曲的右手跪地惨叫。
男人嚣张的气焰随着善纯的出现全然消失。
“仙,仙长饶命!”
善纯无视跪在地上的男人,侧头看向护在身后的女子,“需要帮你报官吗?”
男人一听报官,当即慌了神,也顾不上手腕的痛,朝着齐娘子跪行两步。
“齐娘子,我错了!今日是我猪油蒙了心恶心了你,我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千万别报官!”
一旦被善纯这类修仙者送进官府,那便是天大的罪过,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齐娘子收回落在善纯剑上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多谢仙长出手相救,此人虽卑鄙无耻,但也不值得仙长为这种人浪费时间,便让他自行去官府自首罢了。”
男人听闻连连点头应和:“是是是,我去自首,我去自首。”
撞上男人乞求的目光,善纯抬手,一道流光从指尖飞出,钻进男人的眉心。
她语气平淡:“此道术法会随着你惩罚消失,莫要偷奸耍滑。”
“是是是。”男人应下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巷口。
休息中的插曲解决,善纯对着齐娘子温声道:“天快黑了,娘子还是快些归家吧。”
齐娘子弯膝再次道谢:“今日所幸有姑娘相救,姑娘此恩,奴家此生必不会忘记。”
善纯移步避开齐娘子的行礼,“你不必如此,娘子快些归家,我们有缘再会。”
说罢,善纯飞身跃上休憩的树上,未曾想,树下突然传来齐娘子的呼唤。
“姑娘,城内夜晚危险,不知姑娘可愿前往奴家暂住?”
善纯目光循声落在树下那道清瘦的身影上,问道:“城内有何险?”
齐娘子朝着树走近几步,环视四周,压低声音。
“上州城,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