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纸人!”
池书瞪大双眼,语气激动:“怎么被斩成两节了?”
善纯垂首,躺在望青掌心的小纸人从中一分为二,早已没了初始的生机。
闻言,望青一脸歉意:“抱歉,我以为这是哪位居心裹测的人放出来窥探他人的符纸。”
居心裹测窥探他人的池书:“……”
这分明是他放出去探查妖兽踪迹的纸人!
望青捏起一半纸人,朝他扬了扬:“主要是道友的纸人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太过猥琐,很难让人不多想。”
池书:“?”
反应过来的他不禁朝望青迈进一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双眼瞪得滚圆。
“你说谁猥琐呢!”
“在下说得是这片纸人,并非道友。”那双风情妖冶的眼睛满是无辜,看似并不相干却藏着一份狡黠。
池书站在那里,嘴巴紧抿成一条线,脑海中翻涌无数指责的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位名为望青的修士空有其表,不及他师兄万分之一,他刚才竟然因这种人看愣了神,当真应该抽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善纯忽略两人的吵闹,移开视线,落在了数步之外的红衣女子身上。
望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靠近解释:“那位姑娘与我同宗,落月圣天宗主之女,沈骄阳。”
五大宗门之一的宗主之女,身份可不是一般的金贵,只是善纯没想到沈骄阳会孤身一人外出历练。
“沈少宗主在我遭遇妖兽攻击时出手相助,之后我们二人便结伴同行。”
当然,要忽略其中望青苦口婆心的纠缠。
深沉的夜色中,那一抹赤金红衣,如同一簇跳跃的火焰,醒目耀眼。
沈骄阳侧首,与善纯视线相撞,她微微一顿,随之高昂起头,精致的下巴轻扬,像极一只骄傲的凤凰。
宋淮渡走近沈骄阳,温声道:“多谢沈少宗主相助。”
她双手环于胸前,满不在乎:“举手之劳而已。”
“如若少宗主独自一人,不知可否愿意与我们携手同行?”
一旁的池书只当此话是宋淮渡的客套话,毕竟这位少宗主是出了名的孤僻高傲。
“嗯。”
她眉毛挑高,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嗯?”池书十分意外。
沈骄阳扭过头看向池书,语调上扬,言辞犀利:“怎么,你有意见?”
她尖锐的眼神吓得池书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他哪敢有意见啊。
沈骄阳轻哼一声,火红的裙摆轻轻扬动,朝善纯二人走去。
沈骄阳看着善纯,问:“神机山善纯?”
善纯神色一顿,疑惑出声:“你认识我?”
沈骄阳眉毛微扬,唇角弧度漾开:“儿时家父曾带我造访神机山的源生神树。”
她转移视线,落在了她手中的长剑之上。
“那时我在神锋顶看见了舞剑的你。”
小小的人手握一把长剑,稚嫩的脸上全是不合年纪的清冷严肃。
善纯眼神闪动,努力追溯儿时的画面,储存回忆的识海却只留无际空白。
追寻的记忆终于窥见一丝希望,善纯下意识朝着沈骄阳靠近一步。
“少宗主可还记得是在几岁时上得神机山吗?我那时有多大?性格可与现在不同?”
源生神树对她失去的那段记忆总是闭口不提,被她纠缠烦了也只会敷衍回她一句,先前的她与现在性格截然相反。
听着善纯的追问,沈骄阳不禁一愣,“你……不记得了?”
察觉到方才的失态,善纯止住脚步,神色恢复如常:“不记得了,先前失去了一段记忆。”
四下沉默,宋淮渡目光落在善纯脸上,即便此刻的她看起来毫无波澜,但他依旧窥探到一丝茫然落寞。
归一玉又开始闪动灵光,中间悬空牵扯的流光合上又展开,反反复复。
池书疑惑的声音打破安静的氛围。
“师兄,你的归一玉怎么突然在发光?”
宋淮渡也不知道原因,察觉到几人投来的目光,他施法遏制住躁动的归一玉。
望青视线转移到善纯身上,唇边的笑意加深。
这归一玉看起来作用也不大嘛。
沈骄阳回想到儿时上神机山的记忆,道:“我是六岁随父亲上的神机山,你那时看着也挺小,应当与我差不多的年纪。”
说着,她目光落在善纯脸上:“至于性格,你我虽接触得不多,但一如你现在,有礼貌但难接触。”
那股子清冷疏离的劲还真从未改变。
闻言,善纯微微一怔。
既然从前的她一如现在,那源生神树为何会说她与之前截然相反?
难不成是源生神树在骗她?
虚无空白的记忆并未随着沈骄阳的几句话便出现空隙,善纯对从前的自己依旧一无所知。
望青看向几人:“兽群虽退,危机仍存,眼下我们还是离开此处为好。”
“此话有理。”
池书点头附议:“此处夜晚太过危险,我们还是寻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一同探查所遇的种种怪异。”
沈骄阳没说话,转身先行,走在几人前方。
火红的背影在暗夜中点错闪影,善纯跟在她身后,视线不移。
良久,她垂下眼眸,抹去所有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