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士诚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温声说:“妹妹被坏人扔在了山上,是爹爹带下来的。”
南星茫然地眨了眨眼:“坏人?”
“对。”楚士诚又道,“南星以后可愿做一个保护妹妹的兄长?”
南星用力点了点:“愿意!”
“南星真乖。”
“妹妹可有名字?”南星问。
听见南星的话,楚家夫妇才想起这回事。
“妹妹还没有名字,待爹爹好好想一想再告诉南星。”
闻言,南星仰起头,眼睛亮亮的:“妹妹可以叫瞳朦吗?‘湖色浓荡漾,海光渐瞳朦’,夫子说瞳朦是天色将要亮起的样子,这是南星今日新学的。”
“湖色浓荡漾,海光渐瞳朦。”楚士诚嘴角噙着笑,眼底满是赞许。①
“好,妹妹就叫瞳朦。”
画面一转,襁褓之中的瞳朦已是五六岁的模样。小小的她跪坐在桌案前,撑着肉嘟嘟的脸盯着读书的南星。
“兄长,你何时才能陪瞳朦玩啊?”
南星放下书,从怀中掏出一颗糖果,剥开塞进妹妹嘴里:“瞳朦乖,兄长正在温书,待会带你去街上买好吃的可好?”
瞳朦焉巴巴地点了点头:“好吧。”
善纯跟着她穿过小院,掀开里间帘子,来到医馆之中。
“娘亲,瞳朦帮你捣药。”
楚娘子宠溺地点头:“好啊。”
瞳朦如往日一样,从角落搬过专属的小凳子,踩上去时却没站稳,凳子摇晃,“嘭”得一声,狠狠摔了下去。
善纯下意识闪身上前,伸出手去接,却依旧无济于事。
额头传出一阵刺痛,瞳朦捂住伤口,“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温热的鲜血从伤口冒出,顺着脸颊滑落,楚娘子看着摔倒的瞳朦,慌乱地扔下手里的药材,连忙抱起她,在看见不断涌出的鲜血时,心里更加慌张。
“乖乖,别害怕,娘亲这就给你包扎!”
瞳朦小手捂着头直抽噎:“娘亲,疼……”
南星听着动静匆忙跑过来,在看见半边脸都是血的瞳朦时,心头一跳。
“瞳朦!”
楚娘子翻找止血药的手微微颤抖,随手扯过几块白布跑向瞳朦。
就在此时,一位男人突然走进了医馆,他随手一点,一道灵力从指尖飞出,落在瞳朦血流不止的额头上。
磕破头的疼痛瞬间消失,瞳朦止住哭泣,茫然地望向医馆里的陌生人。
楚娘子与南星看着瞬间愈合的伤口一脸诧异。
“在下乃荒芜岛符望门开宗始祖,观小友根骨奇佳,不知可愿入我符望门,拜我为师?”
善纯一怔,没想到符望门师祖会出现在这座小镇上。
方才心系瞳朦的楚娘子与南星顺着声音望向医馆里陌生的男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瞳朦乌黑的眼眸满是不懂:“瞳朦不懂爷爷的话。”
天箓尊者微微一皱眉,再问:“你可愿踏入修仙之道?”
瞳朦不懂何为修仙,摇了摇头:“我不愿。”
天箓尊者神色未变,目光紧锁着尚且幼稚的女童,眸色沉沉。
沉默片刻之后,他说:“凡人不过百年寿元,身死入黄泉,你有一身灵气若不入道,当真是暴殄天物。”
说着他目光落在楚娘子身上:“六年缘分已够,莫要多贪。”
“明日,我希望夫人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话落,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南星不过也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看着突然消失的人,惊异道:“娘亲,那人是神仙吗?”
然而楚娘子却失神的望着天箓尊者消失的地方,听不见外界一点声音。
六年缘分已够,莫要多贪。
她如何听不出来这是一句警告。
她木讷地看向懵懂的女儿,刺痛从心中蔓延。
旁观的善纯眉头紧蹙,全是对天箓尊者的反感。
未曾想,符望门开宗始祖竟是威逼利诱之徒。
眼前的画面再一次变化,这次的善纯站在两方中间,感受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边是悲痛不舍的楚家,一边是神色平淡的天箓尊者。
善纯望着他身侧的女子,忽然想到先前沈骄阳的话。
这位应该就是天箓尊者的道侣——天音阁开宗始祖了。
楚娘子蹲在瞳朦面前,红着眼眶又替她整了整衣领。
楚士诚强忍下割舍的悲痛,一如往常那样揉了揉她的发顶。
“瞳朦,记得常于家中写信。”
楚娘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将她拦进怀里,喉中堆积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说出一句。
“瞳朦,别忘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