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师尊命令前来。”
他们说着与记忆中相同的话,而此刻的他既是经历者,也是旁观者。
宋淮渡推开木窗,看着与望青、沈骄阳分散的善纯,转身离开房间。
“善纯道友。”
街上的人循声回头。
“宋道友?”
善纯停下脚步,神情带着几分疑惑,“你不是回房间休息了吗?”
宋淮渡快步走到她的身侧,温和道:“只是赶了路一天的路而已,并不需要浪费时间休息。”
善纯轻轻嗯了一声,直视着他温润的眉眼,问道:“既如此,宋道友可愿死去的百姓家查看一二?”
“好。”
他又说:“我与你一起去。”
本想分头行动的善纯顿了顿,勉强答应:“……也行。”
宋淮渡走在她身侧,视线久久落在她的脸上,不愿移开。
善纯侧首,撞上他的目光:“宋道友为何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四目相对的刹那,宋淮渡没有像从前那样悄无声息地避开,他勾起唇角,温声道:“嗯,你头发上落了一片叶子。”
闻言,善纯抬手去摸,“在哪里?”
宋淮渡侧眸含笑,伸出手,“别动,我帮你。”
指节隔着她额前的碎发,触摸那片温润的肌肤。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控制不住地颤了颤,曜日的光落在归一玉上,仿佛干柴遇到星火,燃起灼热的火光。
他指尖灵力闪过,化成一片枯叶。
善纯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枯叶,疑惑不解,“这附近又没有树,哪里来的枯叶?”
“许是从哪里飘来的。”宋淮渡面不改色地说。
善纯没再多问,继续朝外城方向走去。
嘈杂的街道上响起一道低缓的声音。
“善纯,你会被一个人困在过去吗?”
身旁的人停下脚步,她侧头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起伏,那双清明的眼睛里染上几分不解。
善纯沉默着,像一种无声的询问。
假善纯在灵泉中的质问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只有被激怒的他在此刻渐渐回神。
破绽百出的伪造,他却没能分辨出丝毫。
若是真的换做望青呢?
他是不是就能一眼看出真假。
“我不知道。”
善纯目光坦然。
“世事难料,我从不会绝对以后的自己,至少现在我还未遇见将我困住的人。”
“宋道友,你遇见了吗?”
她一瞬不移地看着他,眼睛是初霁的清水,澄澈又认真。
“嗯。”
一路走到外城,宋淮渡停下不再向前。
“善纯道友,我们就此分开吧。”
善纯愣了愣,“好。”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万事小心。”
十一月的海风寒凉,拂动的发丝间宋淮渡冲她轻笑。
“回见。”
—
床榻上侧躺的人翻身,又猛地坐起身。
背后像是受了伤还未愈合,痛得沈骄阳龇牙咧嘴。
她看着熟悉的床帘直接愣在床上。
余光飞快闪过一道残影,紧接着腿上一重。
“喵。”
视线中骤然多出的三花猫渐渐与深埋的记忆重合,后背的痛楚短暂消失,沈骄阳脑中一片空白。
三花猫踩着柔软的被褥又靠近她几分,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打着呼对她翻出毛茸茸的肚皮。
或许见沈骄阳迟迟未有动作,它撒娇似的又冲她叫了一声。
“喵。”
沈骄阳伸出手,手指不受控地轻颤,她试探地喊出它的名字。
“……水水?”
“喵。”
它躺在她的身上,露出肚皮响着软乎乎的呼噜声。
手下的触感太过真实,沈骄阳呼吸猛地窒住,眼眶瞬间红透。
她将猫抱在怀中,素日里高傲的声音此刻染上哽咽。
“水水。”
是她养了五年的水水。
水水仰起头,伸出舌头舔去她眼角滑落的泪。
“保下了水水,你这顿鞭刑也算没白挨。”
一道陌生的声音穿过屏风传进床榻上,沈骄阳循声看去,只见一位女子从屏风外走过来。
她身着一身天青色窄袖长裙,腰间挂着一枚纯白玉佩,凤目上挑,眸光清冷却不锐利。
她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冷冽的寒霜,却生了一张张扬艳丽的脸,矛盾又莫名契合。
沈骄阳怔愣地盯着她,只觉得她和自己长得很像。
“你是谁?”
逐月轻蹙眉,走近坐在她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