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和光脸上温和瞬间消失,沉声训斥:“沈骄阳,我平日里便是教你这么说话的!”
沈骄阳直接冷笑一声。
平日里他的教训倒是不少,为父的教导却没有几次。
她直接无视动怒的和光,看向逐月道:“阿娘,水水一直在叫,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逐月看了一眼沈骄阳,又看了一眼正在生气的和光。
沈骄阳拽了拽她的衣袖,催促地又喊了一声,“阿娘。”
几番犹豫后,逐月站起身。
“和光,我随骄阳去看看。”
和光冷着脸也站起身:“我也去看看。”
沈骄阳一整个不愿意:“不行!”
和光:“……?”
她撤去头顶横挡的屏障,面无表情道:“桃花开得这么好,父亲还是留在这里好好赏花吧。”
说罢,直接拉着逐月转身离开,徒留和光一人杵在原地。
踏出庭院,沈骄阳松开拽着的衣袖,她本以为逐月又会问她,却没成想她直接召出灵剑,站在腾空悬立的长剑上对她说。
“你的观星院距离这里挺远的,阿娘御剑带你过去。”
说罢,她朝她伸出一只手。
沈骄阳仰起头看着她,一时愣在原地。
她没见过逐月,之所以相信她便是自己的娘亲,全然凭借她们极为相似样貌,可在她取出揽月剑的那一刻,她第一次对眼前的女子便是她的娘亲有了实感。
沈骄阳不认识逐月,却认识守护了她三百多年的揽月剑。
许是风太过干涩,竟吹得她眼睛酸得发痛。
逐月目光在触及她泛红的眼眶一怔,下意识地放柔了声线。
“骄阳?”
沈骄阳慌乱的低下头,生硬地掩饰:“今天的风好干,吹得我眼睛疼。”
风在耳边呼啸,御剑的逐月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下干涩的风。
发丝飞扬,隐隐透出淡香。
落月圣天作为法道天下第一宗门,无论是拜师学艺的弟子,还是宗主长老皆是法修,而逐月却是万年来第一个修行剑道的宗主之女。
她这一身清冷出尘的气度下,掩藏的是桀骜不驯的叛逆。
“阿娘,你为何会选择成为剑修?”
“自是因为喜欢。”逐月道。
“可是我听宗门的长老说,阿娘是落月圣天第一个天生灵骨。”
宗门长老还说,她那位早死的爷爷在得知逐月修炼剑道时,直接被气得口喷鲜血三尺之远。
观星院出现在视野里,逐月御剑下落,她收起揽月剑,眼神波澜未起。
“阿娘喜欢剑道之术,自然不会因为天生灵骨而选择法道。”
她又说,“谁说天生灵骨便不能练剑,阿娘如今不照样成为天下剑修的佼佼者?”
沈骄阳神色恍惚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无论是法修还是剑修,甚至是其他的道术,只要逐月想,定会登上高峰。
若是没有她,她的阿娘应当会超越无疆尊者,成为天下第一剑修吧。
走进院子里,主屋响起细微的挠门声。
逐月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后的沈骄阳,“你不会将水水关在房间里了吧?”
沈骄阳愣了愣,“对啊。”
她担心水水出门乱跑再出了什么事,所以临走特意把它关进了屋子。
脑海中闪过一瞬白光,沈骄阳猛地顿住,遥远的记忆一点点抖落覆盖的尘土。
逐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推开门。
“你忘记水水不喜欢被关在房中了?”
两百年的时间足够她忘记太多事情。
她只记得没能护住的水水,却忘记它的喜恶。
水水迅速从屋子里跑出来,高高翘起尾巴,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逐月看着叫不停的水水,问道:“你今天喂它吃食了吗?”
沈骄阳蹲下身,摸着它的毛发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逐月:“它这是饿了。”
沈骄阳哦了一声,抱起水水道:“我带它去膳堂拿些吃的。”
“你的储灵袋里不是有小鱼干吗?”
沈骄阳动作一滞,使用灵力从储灵袋取出一块小鱼干。
水水连忙叼在嘴里,跃出她的怀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进食。
她又储灵袋取出一块鱼干,垂眸看着手中的东西发怔。
花开花谢两百年,她的储灵袋里早就没有了小鱼干。
直到此刻沈骄阳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夺舍之人,不由分说地霸占了这个世界的沈骄阳。
“骄阳,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便回去找你父亲了。”
太阳开始沉没,第一抹夜色已经从落月圣天的地平线下升起,风裹杨絮纷扬,如仲春初雪。
落日残辉落在逐月天青色的衣裙上,压暗她的明亮,那张与自己格外相似的脸染上一层晚霞,明艳又温柔。
“阿娘,你能和我多待一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