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空气出现一道裂痕,善纯接机释放更盛的剑气。
凌厉的剑气卷起强盛的灵力,街上的行人蓦然停下脚步,僵硬地扭头,眼珠瞪大,嘴角疯狂地往耳后扯,每个人脸上带着个夸张的笑。
身体在接触到灵力的瞬间开始肿胀扩大,临界到最后轰然溃散。
无数浓稠的黑雾径直朝善纯飞出,在空中不断融合。
一击下去,界域只是裂开了一道碎痕
灵力开始飞速流逝,善纯不顾身后飞来的黑雾,凝聚最后的力量,挥出最后一道剑式。
剑气化作裂空的紫雷,卷带如同深海白浪,似乎要湮灭整片天地。
碧海青天第三式——沧溟碎九霄!
“——”
剑鸣嗡耳之际,一道碎裂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环绕在落雪城的界域骤然破碎。
善纯凝神盯着破碎的屏障,在触及到一片虚无的瞬间便彻底失去意识。
温煦的阳光照射进房间,床榻上的人缓缓苏醒。
头还是痛,却没有一次次加剧的疼痛,善纯坐起身,环视着熟悉的地方,神情茫然。
这一次是梦境还是现实?
“笃、笃。”
还是敲门声,善纯像是被触发了应激反应,反手抽出赤黎剑。
这是她第八次醒来,一丝绝望在循环往复的挤压下诞生。
若是这一次还在梦境中,善纯真的不知道到底如何醒来。
“姑娘,你醒了吗?”
不是宋淮渡的声音,是一道似曾耳熟的女子声音。
重复的场景第一次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善纯警惕地紧握赤黎,打开房门,在看见站在门外的人时,她眼神一震。
竟是温家二小姐身边的侍女!
空青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从容不迫地朝她轻笑。
“姑娘,可愿让我进屋说话?”
善纯没有让开,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空青,眼尾压着冷意。
“你是背后操纵的邪修?”
“我不是邪修。”
空青没有否定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话音刚落,冰凉的剑刃直抵她的心口。
空青没有反抗,眼中不见一丝慌乱,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却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是邪灵。”
脑子轰鸣一声,炸得善纯一片空白,指向空青的剑微微一颤,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都不能肯定她便是邪灵,空青怎么会如此肯定。
看着呆愣在眼前的人,空青神色平静:“你隐藏的很好,即使到了现在,我也没猜到你到底是哪位邪灵。”
云川大陆一共诞生了六位邪灵,除去荒芜岛上献祭死亡的瞳朦,剩余的五位皆是男子。
以女子的形象游走于修真界,的确让人难以发现。
善纯逐渐回过神,复杂的情绪从心中蔓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位邪灵,同样也接受不了自己便是邪灵。
“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空青问。
善纯犹豫一番后,侧身让开。
“你为何将我困在梦境中?”
空青合上门,“因为我想救从离。”
善纯呼吸微顿,“你说你不是邪修,难道你是邪灵?”
空青摇头:“我不是邪修也不是邪灵,我只是在落雪城布下了一道邪道阵法。”
善纯问:“将所有人困在梦境中的阵法?”
“是。”
眼前的人脸上带着不符合她长相的平淡坦然,善纯抿直唇,“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以落雪城的所有人为代价去救从离。”
空青突然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修真界这么对邪灵,你还能为他们考虑,我更好奇你是哪位邪灵了。”
善纯不语。
空青:“放心吧,心魔阵只能作用在修行者身上,再说了我本就没想要他们的命,不过是抽他们一点灵力而已。”
“心魔阵?”
落雪城是她的心魔?
空青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能克服心魔自然能走出心魔阵。”
她喝了一口,凉的。
“若是连心魔都克服不了,还谈什么得道飞升。”
说罢,她将水杯推到善纯的面前,“水有些凉了,能否帮我加个热?”
善纯一愣,从指尖弹出一丝灵力。
“你自己不加热,是怕暴露你的邪气?”
“我只能用心魔阵。”
空青摸了摸温热的杯子,随后毫不防备的饮下。
善纯收起剑,坐在她对面,问道:“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邪灵的?”
毕竟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便是邪灵。
“心魔阵对邪灵无用。”
空青又倒了一杯水推到善纯面前,“不过我特意将你困在里面收了一些灵力。”
“你说奇不奇怪,你们明明是邪灵,体内却只有灵力,没有一丝属于邪道的邪气。”
善纯猛地抬起头。
“荒芜岛的瞳朦在两万年前没杀过一个人,被放了十四年的血养出无数条灵脉,毕生的仇敌还踩着她飞升成神,明明没做一条恶事,却还要遭天下讨伐封印万年。”
“你觉得她是毁天灭地的邪灵吗?”
空青直视她的眼睛,问:“你定也有自己的故事,那你又觉得自己是邪灵吗?”
善纯默默握紧手。
她没有记忆,却从不认为自己就是邪灵。
“从离呢?他早在两万年前就被封印了,你这个两万年之后的人又为何要救他?”善纯问。
空青把玩已经饮尽的茶杯,笑道:“谁说我是万年之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