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枯燥的生活闯进一个特殊的人,他说他叫望青,温在熙根本不在意他叫什么,她在意的只有阿姐将本该属于她的温柔耐心赠给了他。
她嫉妒,她不甘,她想将这个外来者彻底驱逐,却看见了阿姐第一次冷脸,听到了她第一次的呵斥,她的阿姐因为一个陌生人站在她的对立面。为此她伤心了许久,不过幸好,幸好那个男人最后离开了城主府,枯燥平静的生活只是被一粒石子激起了几圈波澜,波澜之后她还是那只豢养在笼子的雀鸟。
视线在踏进阵心的黑雾时便是一片黑暗,此刻的温在熙早已分不清眼前的虚无是逐渐模糊的视线,还是原本的黑暗。
本以为就此平淡的一生到底是何时开始变得?
是从温十景说出以后的落雪城城主会是她,还是从望青重新出现的那一刻?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与阿姐不过相处几百年,她还舍不得她的阿姐。
喊不出痛的温在熙无声落下泪,合上了沉重的双眼。
房中伏在桌案上提笔书写的温十景骤然停笔,绞动的心脏几乎一瞬间痛得她喘不上息。
在熙……
温十景扔下笔,直接起身。
匆忙之间,房门大敞,仍由风雪灌进屋里,吹灭桌案点燃的烛火。
今夜月色甚好,投射进昏暗的房中,落在桌案未写的信上,模糊之间只能看清晕开的墨迹。
寂静的房间不见一丝光亮,空青孤身一人站在昏沉之中,冷漠看着扭动的黑雾缓慢归于平淡,最后随着消失的阵法一同飘散。
长夜中,踩雪的匆忙脚步格外清晰。
没想到温十景竟来得这么快。
空青身影一晃,站在大雪纷扬的院外,轻唤前方步伐匆匆的人。
“温城主。”
夜渐深,这一声唤格外突兀,温十景转身,寒冷侵占她眼中的慌乱。
“你跟在我身后想做什么?”
空青不答反问:“温城主大半夜匆匆来二小姐院子是做什么?”
温十景:“在熙可休息了?”
“我怎么知道。”空青面不改色道。
紧接着,她又说:“我去寻你无果,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
温十景收起了素日的温柔,借着月光审视不远处的人,沉默片刻后,她问:“寻我作何?”
空青轻笑:“自然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温十景微微一怔:“现在?”
“嗯,现在。”
她的转变太过突然,打得温十景措手不及。
心口的抽痛仿佛仍在,她侧首望向隐在夜色中的房间,想起了桌案上那封未写完的书信。
空青还在催促。
“温十景,我体内的灵丹吸收了太多杂乱的灵力,拖得越久风险越大,今夜便是行动之日。”
温十景一时沉默不语,充斥在两人之间的只剩呼啸作乱的寒风,许久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能不能留给我见在熙一面的时间?”
空青欣然同意:“自然可以。”
温十景本想直接推门而入,悄悄见温在熙最后一面,却未曾想她的房门紧闭,将她隔绝在外。
不知是那一瞬的绞痛还是赴死前的最后,催促无意打扰温在熙休息的温十景敲响了她的房门。
敲门声在安静的夜晚中突兀又刺耳,片刻之后紧闭的房门依旧没有打开,只从屋内传出一道烦躁又生气的怒喝。
“谁啊!滚远点!”
听见熟悉的娇蛮,温十景默默地松了口气高悬的心缓缓落地。
“走吧。”
空青脸上扬起一个笑,侧身请她先行。
“温城主,请。”
寒夜的冷风钻进门窗细小的缝隙,扬起床榻上燃尽的灰烬。
—
“城主府设有阵法,我们进不去。”善纯道。
在她循环的梦境中,闯入城主府一事便让她死了三次。
“我知道。”话落,一缕灵气从望青体内飞出,盘缠在她的手腕,灵气的另一端连接在望青的腕间,像一根流光的绳索将两人束在一处。
“城主府的阵法对我无效。”
望青足尖轻点,飞身越上朱红围墙,他回头,俯看下方的善纯。
“走吧。”
善纯垂眸看着手腕缠绕的灵气,没去问为何城主府的阵法为何对他无效,她踏地一跃,轻松越过横挡在面前的围墙。
望青阻下了掏出隐身符的善纯,“在这里还不需要隐身符。”
善纯虽疑惑不解,但也依他所说收起了隐身符,再然后她跟在大摇大摆的望青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愈发茫然。
怎么感觉城主府是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