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纯坦然自若,由衷称赞道:“道友能克服心魔,此等道心要远胜于半步道归一的前辈。”
宋淮渡倒茶的动作一顿,不准痕迹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善纯怎知燕溯克服了心魔?
燕溯神色平淡:“道友不也是。”
他只是用一件尚未完成的执念唤醒了麻木的自己,他清楚地知道这是逃避,不是克服。
一盏热气腾腾的茶伴随他的话落推送到善纯的面前,宋淮渡横插打断两人的对话。
“善纯,一夜未眠,先喝杯茶润润喉。”
这下轮到燕溯顿住,表面看起来与平常一般无二,实则余光疯狂地瞟动。
他们二人昨夜一直在一起?
善纯接过:“多谢——”
道谢的话被踏进客栈的人打断,善纯放下手中茶盏,轻声唤他。
“望青。”
宋淮渡循声抬头,默默握紧了手中杯。
剥离一丝本源使望青面上血色惨淡,他又挂上平日的笑,故作无恙坐在善纯身边。
“你们怎么没去休息,难不成是特意等我的?”
看着他苍白的双唇,善纯抿直唇,将手中茶盏递到他面前。
“温的。”
“——”
一声清脆的破碎砸进客栈,屋内寥寥几人纷纷停滞,不约而同地将视线集聚一处。
“宋道友,你的手……”
碎片刮破宋淮渡的手指,清水混着鲜血落在木桌上。
“无妨。”
宋淮渡垂低头,将失控的表情隐匿在暗处,温润的声音透出一丝冷硬。
血还在伤口冒出,可面前的人却丝毫没有治疗的打算,欲言又止的善纯最终分出灵力为他疗伤。
熟悉渴求的灵力落在肌肤上,宋淮渡睫毛跟着心脏微微抖动,兴奋之外是更多涩然。
望青凭什么能得到善纯这么多在意?
善纯又为何对望青如此关心?
恐慌再一次涌出,吃尽他维持的冷静,捏碎的茶盏击破了他的道貌岸然,亦碾碎他心中初生的幼苗。
见宋淮渡那副阴郁的模样,望青别提有多开心,竟一时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察觉到善纯与燕溯的目光,他轻咳掩盖,玩笑道:“这茶怎么有一股醋味?”
燕溯视线从邻桌三人的身上来回徘徊,饮茶强压下心中的澎湃。
善纯没听出望青的话中话,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疑惑问道:“我为何没品出醋酸?”
这下连燕溯都控制不住地勾了勾唇。
“善纯,这品茶与一些事情一样,非开窍品不出。”
望青笑得幅度太大,不料扯到隐隐刺痛的丹田,笑卡在喉咙里,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原本苍白的脸色霎时又白了几分。
宋淮渡见状轻笑一声,为善纯饮尽的杯盏倒茶。
“望青前辈还是快些回房养伤吧。”
缓过来的望青将面前的茶盏推到宋淮渡面前,戏谑道:“宋首席,给前辈倒杯茶。”
宋淮渡神色未变,唇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持壶微抬,为他斟了满满一杯茶。
茶满送客,宋淮渡这是赶他走啊。
望青手指摩挲茶盏,佯装不知。
“客官久等,您点的吃食来咯!”
店小二打破短暂的安静,端着餐盘停在燕溯桌前,将餐盘中的吃食整齐摆放在他的面前。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大碗热面、两屉包子,最后还有一碟小菜和一盘酱牛肉。
“客官慢用,有事您随时招呼!”
善纯三人望着邻桌满满的吃食,一时无言。
先不说修行者大多辟谷,就算是不辟谷的人也没燕溯这么能吃。
燕溯无视三人的视线,先将大碗热面端到面前,拿起筷子搅拌覆盖面上的卤子。
面条筋弹,裹着浓稠的汤汁,骨汤的醇香随着升腾的热气钻进鼻腔,勾得善纯口腔疯狂分泌唾液。
“什么味道,好香。”
楼梯上传来池书的声音。
他快步下楼,循着香气最终停在燕溯对面。
池书拉开长凳,直勾勾地等着燕溯眼前的面,“燕溯道友,这面好吃吗?”
燕溯咬断面条,抬起头撞上他的目光,迟疑一瞬,客气道:“给你点一碗?”
池书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多谢燕溯道友!”
望青轻笑:“燕溯道友,介意再多点一碗吗?”
燕溯:“……不介意。”
话落,他抬手唤不远处的店小二:“小二,再上两碗面。”
店小二笑着应下:“好嘞,客官稍等!”
还未来得及转身,又听见另一桌人扬声道:“小二,我们这桌也要两碗汤面。”
“好嘞客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