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纯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紧接着一股辛辣黏糊在嗓子上,直冲鼻腔,刺激得她眼尾泛红,控制不住地咳嗽。
沈骄阳见状连忙拿起茶盏递向善纯,却未料被距离更近的宋淮渡抢先一步。
“多谢。”善纯匆匆接过仰头饮下。
背后想为她顺气的手举起又放下,宋淮渡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慢些喝,小心呛着。”
桌上的沈骄阳含恨咬牙,眼神冒火,恨不得将坐在善纯身边的宋淮渡一脚踹飞。
池书无意间瞥见善纯手边盈满的茶盏后,目光下意识去寻自家师兄的茶盏,仔细看了一番后果然没有看见宋淮渡的茶盏。
他看着善纯喝过的茶盏,直接坐直身子,大惊失色道:“师兄,你递错了,那是你的茶盏!”
话音一落地,桌上的其余人身形统一一怔。
沈骄阳很快反应过来,她死死盯着宋淮渡,暗骂他不要脸。
而她身旁的望青嘴角噙着笑,目光揶揄,瞥见大惊小怪的池书,他不由地怀疑他是不是也被抽了情丝。
“傻子。”
“什么?”
身侧的燕溯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话,只不过声音太小,池书没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哪知燕溯那根死木头用一种关爱又无语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继续埋头吃饭。
得不到回应的池书气急,想着燕溯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于是不甘示弱地反击:“死木头,撑死你!”
手中的茶盏随着池书的惊呼变得千斤重,善纯侧首撞见宋淮渡微微泛红的耳尖,一时间只觉得口腔的余辣一路径直烧到了耳垂。
宋淮渡慌乱地躲开她的凝视,无措解释:“善纯,我不是故意的。”
望青闻言不禁轻笑出声,品着酒看着戏,见宋淮的演技炉火纯青,在心里无声拍手赞叹。
比他还能装。
“没、没事。”善纯匆忙放下他的茶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胸腔里的心脏又开始疯狂跳动,那股不知名的悸动重新浮出水面。
宋淮渡盯着善纯饮过的茶盏,一想到她的双唇附上他饮过的位置便全身发烫,他攥着竹筷的手微微收紧,脑海中只剩两人隔着一层温和的茶盏双唇相碰。
坐在对面的沈骄阳突然道:“善纯,我与你换座。”
善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向摆在面前的菜肴,恍惚之中她听见自己的心在拒绝。
“不用了。”
夹菜掩饰的宋淮渡听见善纯的拒绝后手指一顿,夹起的藕片掉在木桌上,一同带着他的心颤抖。
沈骄阳咬牙,语气有些气极:“为何?”
善纯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单纯地不想,于是她随意找了一个借口:“这个位置夹我想吃得菜近。”
沈骄阳:“……”
这桌子总共就这么一点,任意饭菜坐哪里都能夹得到,一本正经的善纯竟能找到这种蹩脚的理由。
宋淮渡眼底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加深,他屏蔽沈骄阳投来的怨恨,夹起一块她爱吃的脆藕放在她的菜碟中。
“善纯,可还有想吃的,我帮你夹。”
善纯盯着菜碟中的脆藕,犹豫几番后夹起进入嘴里,“多谢。”
藕片脆爽,咀嚼发出的一声声脆响伴随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响动。
善纯将宋淮渡斟满的酒饮尽,在他透出的几分期待中拒绝。
“别给我夹菜了。”
她整个人快要紊乱了。
宋淮渡微微一怔,悄无声息地掩下落寞,温声道:“好。”
酒液醇香,善纯想要再添一杯时却被望青制止。
“善纯,饮酒过多易伤身。”
善纯:“我平常不喝酒。”
说罢,她直接挣开望青的拉扯,为自己又斟了一杯。
池书也跟着满上,含笑问道:“善纯道友,满香楼的酒是不是特别好喝?”
善纯点头:“嗯。”
此酒入口没有过多的辛辣,只有年岁沉淀的醇香。
燕溯不着痕迹地拿过池书面前的酒壶,心里暗暗腹诽。
他专门挑最贵的酒点,能不好喝吗。
酒过三巡,夜空上繁星点点,皎月愈发明亮,白玉长街来往的人开始变得稀少,满香楼二楼雅阁,六位少男少女已醉倒三位,只剩宋淮渡,望青与燕溯清醒。
与耍酒疯纠缠望青与燕溯的沈骄阳二人不一样,醉酒的善纯意外乖巧,她趴在桌上一小处空隙,安安静静地睡觉。
昏黄的烛火映在善纯泛着一层红晕的脸颊上,透出不同以往的娇俏,她趴在宋淮渡为她清理出的餐桌一角,不舒服地紧皱双眉。
宋淮渡抬手替她拭去唇角的点心碎屑,眼底漫上一层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面前的人双唇粉嫩湿润,正在模糊地嘟囔着什么。
宋淮渡俯身凑近,声音温柔:“善纯,你在说什么?”
善纯蹭了蹭压着的腕臂,含糊道:“不舒服……”
宋淮渡了然,放轻声音:“我送你回客栈休息好吗?”
善纯:“嗯……”
得到准许的宋淮渡站起身,弯腰靠近善纯,长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揽住她的腰肢,干脆利落地将她横抱站起。
“站住宋淮渡,你要带善纯去哪里?”望青拉下想要爬上他后背的沈骄阳,分心质问宋淮渡。
宋淮渡脚下步伐未停,看都没看他一眼:“带她回客栈休息。”
燕溯躲开要喂他吃菜的池书,语气匆匆:“那你师弟呢?”
宋淮渡:“池书便劳烦燕溯道友照顾了。”
“喂——”
燕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宋淮渡便直接抱着善纯离开了雅阁,将鸡飞狗跳的沈骄阳与池书留给了他们二人。
龙泉赤黎围绕在宋淮渡身边,溢出一丝凌厉的剑气,察觉到攻击威胁的却邪自动现身,与善纯的两柄剑无声对峙。
宋淮渡看着护主的龙泉赤黎,温声解释:“善纯喝醉了,我送她回去休息,没有恶意。”
说着,他将却邪重新收回体内。
龙泉赤黎努力理解宋淮渡的话,犹豫几番后收敛剑气,安安静静地跟在宋淮渡身后。
姿势有些不舒服,善纯动了动身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宋淮渡身形微微一僵,感受搁置在肩头的脑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吹得的他喉结上下滚动,浑身紧绷。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将善纯抱在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此番场景只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恍惚之中,他仿佛重新回到了落雪城中,再次踏进邪修的心魔阵中。
宋淮渡不受控地收紧,却弄疼了善纯,她不会喊痛,只会轻蹙眉头挣扎。
宋淮渡放轻动作,安抚:“抱歉善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