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光暖黄，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苏沐秋坐在轮椅上，看着蓝瑾舟，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收回去。蓝瑾舟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叶修的声音从训练室里传出来：“小舟在外面聊什么呢？进来开会了。”

蓝瑾舟收回目光，伸手推着苏沐秋的轮椅，苏沐橙跟在旁边。训练室里，叶修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已经在那张新赛季的对阵图上圈出了几个重点。

他看见苏沐秋被推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确定能听完全程？”

苏沐秋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你又开始啰嗦了。”

叶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回白板，笔尖落在一个名字上。嘉世。

“嘉世的事，应该很快就会有后续。”叶修顿了顿，“不过那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了，我们的重点在这里——”他的笔尖移到第一轮对阵，“霸图。”

所有人安静地听着，蓝瑾舟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叶修身上。他注意到叶修说起嘉世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感慨，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翻篇的事情。只是白板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名字，让蓝瑾舟忽然想起了一些关于嘉世的事。

第二天，新闻爆了。

荣耀圈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先是几家大媒体同时发了长文，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嘉世俱乐部被曝逼迫功勋选手退役，未支付任何赔偿金》《叶秋退役后的生活：一间杂物间换来的冠军》《内部人士爆料：从队长到弃将，叶秋的最后一年》。文章写得详实得过分，有具体的时间线、有内部文件截图、甚至还有兴欣网吧里，陈果当年打算给叶修安排的那间杂物间的照片——狭小的空间，堆满旧电脑和杂物的角落，一张行军床靠在墙边。

紧接着，各大战队的队长在采访中陆续发声。喻文州被问到对这件事的看法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叶修前辈为联盟贡献了很多，我觉得任何选手都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他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王杰希的回答更简短：“不公平。”就这么两个字。

黄少天在采访里直接炸了：“嘉世那帮人脑子有病吧？！叶秋什么水平他们不知道？！”弹幕瞬间刷疯了。

韩文清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面色很沉：“叶修对荣耀的付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没有多说，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周泽楷被问到的时候安静了一瞬，然后说：“叶修前辈很强，值得被尊重。”旁边有人追问他和叶修的关系，周泽楷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走了出去。

蓝瑾舟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地刷着这些新闻和采访视频。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的叶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修接过手机，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表情很平静。

他翻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停了一下，那是嘉世老板在一场临时新闻发布会上说的短短几句话——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角有很深的纹路，声音也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这一路走来很累，关于转让嘉世的事情，我还在考虑。”

他没有提到叶修，也没有提到那些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场发布会是在回应什么。

叶修把手机还给蓝瑾舟：“你干的？”

蓝瑾舟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桔子剥着：“只是给了他们一点点帮助。”他掰下一瓣桔子放进嘴里，表情很平静，“有些记者嗅觉很敏锐，只需要有人给他们指一个方向。”

叶修看着蓝瑾舟，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剥桔子的动作很轻很稳，没有抬头。叶修忽然笑了一下：“你这帮助，还挺全面。”

蓝瑾舟把剥好的桔子递给他：“不全面怎么叫帮助？”

叶修接过那瓣桔子放进嘴里，桔子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他想了想，对蓝瑾舟说：“别太过火。”

蓝瑾舟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我心里有数。”叶修没有追问，把剩下的桔子也放进嘴里，靠在沙发上看窗外，阳光落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