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能开?”
“明年春天。”凛月说,“今年先长根。”
“明年春天……”沈清弦重复了一遍,像是把这个词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那到时候,我们再回来看。”
“嗯。”
慕昭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插嘴:“那我也要回来看!我帮你们浇水!”
“你先把那碗水喝了再说。”姬霜晚从她背后幽幽地说。
慕昭低头一看——那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洒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底。
她嘿嘿一笑,仰头喝干了。
傍晚时分,月清芷照例抱着剑去了后山。暮色把她的背影拉得很长,怀中的剑在斜阳里泛着淡淡的白光。那光不急,却十分稳,像是有人在心里点了灯,照亮一步一步的路。
凛月和沈清弦没有跟去,只是坐在廊下,看着那片被翻过的、新种了花苗的土地。
“清弦。”
“嗯。”
“你说,明年春天,它们会开成什么样?”
沈清弦想了想:“大概会开得很热闹。”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你说的那样。”
凛月侧头看着她。晚风轻轻掠过,吹动廊下的风铃,把那串从流云城带回的冰泪石风铃吹得叮叮响。清脆的,细碎的,不吵人,却像在耳边轻轻说着什么。
“清弦,”凛月又说,“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上次在桃花山上,你说那座山记得我们。那你说,这几棵花,会记得我们吗?”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偏过头,看着那排被晚照镀成暖红色的花苗,看了好一会儿。
“会吧。”她说,“它们喝过我们浇的水,住过我们挖的坑。等明年春天,它们开了满枝的花,每一朵都会记得。”
凛月听着,慢慢弯起嘴角。
“那就好。”
夜一点点深了。
后院新翻的泥土在月色下泛着潮润的光,几棵映山红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刚学会站稳的孩童。远处的后山,隐约有月华之光淡如水波,与天上的月亮遥遥呼应。
姬霜晚的屋里亮着灯,大概是又在研读古籍;慕昭的屋门半开着,传来均匀的鼾声,显然已经睡得昏天黑地;云梦辞的琴房中有极轻的琴音,断断续续的,像在试一段新谱的曲子。
而廊下,两个人靠着同一根廊柱坐着,手放在膝上,肩膀挨着肩膀,看着那排新种下的花苗在月下安静地站着。
风又来了,吹动风铃叮叮作响,也吹动她们鬓边的碎发。
“明年春天很快就到了。”凛月说。
“嗯。”
“到时候我们把所有人都叫回来。”
“好。”
“让清芷把她姐姐的剑摆在花丛边,让阳光晒着。”
“好。”
“然后再去桃花山。”
“好。”
隔了一小会儿,凛月又说:“清弦。”
“嗯。”
“你说得对。以前我从没想过,日子可以这样过。”
沈清弦没有接话,只是把肩上的重量往她那边又靠了靠。
月色落在新土上,落在刚种下的花苗上,也落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