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诺仪伸手把许驿晟准备抽回的时候按到头上,点了点头。
“比刚刚烧的厉害了。”许驿晟几乎是立刻僵住了,抽回也不是,放着也不太对。
好在周诺仪只贴了一会儿就松开手抬起头,许驿晟也好放心下来,出发前给林姐打了个电话,林姐说这个点。店里应该没人,许驿晟刚好不是很想把周诺仪带去店里。
他可以忍受和周诺仪成为朋友,但那也仅仅在校内罢了,在校外,那些腐朽到令人丢脸的过去,他不会让周诺仪有机会知道。
等车到了诊所时,周诺仪已经有点烧到不清楚了,诊所里的大夫赶紧给他吃了点退烧药,又和许驿晟一起把他扶到床上。
周诺仪正常脸都是不正常的红,侧躺着蜷缩着腿,呼吸也是沉沉的。
“你是他兄弟啊?”大夫抬眼看了一眼他,“最近流感挺严重的,像学校这种公共场合更得注意防范。你这两天看着他忌冷忌辣忌油腻。”说完在药盒一一写上一天吃几次喝几颗。
许驿晟认真听着,偶尔抬头瞟一眼床上躺着的周诺仪。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转成低烧,周诺仪的脸色正常了点,许驿晟又摸了一下他的额,没那么烫了。
“低烧,先带回去吧,家里比这儿睡着舒服,下午最好是休息,能不去尽量别去了。”
许驿晟轻应了声:“正好月考,不上课,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去的。”
“行,后续有情况再来找。”大夫回头看了一眼周诺仪,“好像睡着了,你背他回去吧。”
许驿晟没什么异议,让一个刚退了烧的病人自己走路,外面太过于强人所难。
许驿晟走到床边,刚想碰碰周诺仪的肩膀却被躲开:“我……自己能走。”
“这时候就别逞强了。”
“我真的可以!”
“不可以。”许驿晟拒绝的很强硬。
周诺仪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平时脸皮那么厚。
他还试图再挣扎一下,许驿晟却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听话,周诺仪。”
这句话说得低沉而轻柔,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许驿晟的声音本就偏冷,此刻却带着一种无奈的,又近乎从纵容的温和。
那语气里没有命令的强硬,反而更像是一种哄慰,仿佛在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耐心又笃定,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周诺仪抬头,正好对上许驿晟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面反映的情绪复杂的他一时看不懂,总之极具“威胁力”。
周诺仪几乎一秒就败下阵来:“大清第1杀手,谁……”
“别废话。”许驿晟松开周诺仪的手腕,转身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唔……”周诺仪哼了声,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情不愿的上了许驿晟的背,双手虚虚的搭在对方肩膀上,尽量不让自己贴的太近。
可许驿晟丝毫不在意他的“拘谨”,直接扣住他的腿弯,往上一托,把他整个人稳稳的背了起来。
会不会……太近了。
近到他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周诺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尴尬,莫名尴尬。于是干脆把头埋在许驿晟厚厚的羽绒服帽子上,但这么一会儿脖子就酸了,所以他勉勉强强把头搭上对方肩膀。
周诺仪是第一次驿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许驿晟。他的侧脸很安静,鼻梁高挺,嘴唇无意识的吹着,看起来确实很冷。
虽然第1天相处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不了,许驿晟不是一个“高冷”就能概括的。
正想着,他的目光扫过许驿晟侧脸的一道疤,在左脸上,已经淡化到不太明显,怪不得一直没有看见。
“周诺仪。”
“到。”周诺仪被打乱了思绪,呆呆的应了声。
“你千万别认为我是什么很好的人,我这种人认识一下就好了,别想着和我深交。”
楼道里昏黄的灯光闪了一下,恢复黑暗。周诺仪拍了一下手,又重新搂上许驿晟的脖子:“但……我们不是算熟了吗?你身上没有我认为的缺点,挺好的。”
许驿晟再次否定他说的话,声音轻的像在叹息:“你对我一无所知,你现在对我的这点好奇和依赖,很快就会变成厌恶和后悔。”
周诺仪没再听下去,他很明显的思考了一下,认真开口:“到底是我在发烧还是你在发烧?”
他伸手碰了下许驿晟的头:“我发誓我不会后悔,因为我这人从不做不能实现的承诺。”
“我这人极其冷酷。”
“我就喜欢跟性格冷淡的人玩儿,你来之前我和洛雨笙玩最好。”
“……”许驿晟没话去反驳,也确实没有能力再去争辩。
“不要胡说八道了,许同学,我和许驿晟关系很好,不要再挑拨离间了。”
许驿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周诺仪的声音因为发烧而带着点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
周诺仪感受到他细微的动作,得逞似的弯起嘴角,安心地将下巴搁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