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处男都秒.射,洞房的时候,我到底是老实点儿,还是先吃点儿药好啊??】
当时他着实恍惚了一下。
好像好多好多年前,他也曾有过这样幼稚色.情的苦恼。
但那很快就被李岩的【你他妈还是先挂个号看看脑子吧】打消了。
“……在这里,我也想把祝福送给我的两个单身个偶……不对,他俩都不是单身……”
漫长的交换戒指、吟诗、朗诵、忆苦思甜——还夹着一遍翻译,从逐渐衰竭的掌声也能感到来宾们只想干饭了,然而感性的新郎毫无察觉:“我们从初中开始就好得穿一条裤子……”
掌声再次给面子地响起:“大帅哥大帅哥……”
随着追光灯转移过来,莫言被闪眯了眼,感慨烟消云散。
紧接着还升起即将被公开处刑的不祥感……
“这几十年,我眼看着他们身经百战,千疮百孔,啊不,千……千……算了,没想到还是我后来居上……”
赵其声泪俱下:“……我知道,见到莉莉前他俩都当我做梦呢,是的,也许我就是在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里,可是伟大的诗人李白大大说,但愿长醉不复醒……”
新娘一脸感动、疼惜。
司仪低下头。
莫言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别过脸,想看看另一个千疮百孔的哥们儿的表情。
赵其动情极了:“……年纪大了各奔前程,见一面少一面,这回他俩百忙中抽身,分别从遥远的J城和Y国赶回来见证我的婚礼,我呜……”
“……”莫言吓一跳,脱口而出:“艹,你怎么了?”
千疮百孔的李岩在灯下偷偷看手机。侧面牙关紧咬,发出了咯吧咯吧的食人声。
莫言:“……”
他旁边的赵其还在继续:“……我太感动、太幸运了,我希望他们也永远保持一颗找寻真爱的赤子之心,能投入幸福的婚姻……”
他也有点儿牙疼。
没见过这么多废话的新郎……
停顿一秒,压低了声:“……人好不容易结个婚,就让他得瑟一回呗,你特么这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绿了……”
李岩突然转过来看他,居然满眼血丝!
“……”
莫言下意识朝边一躲,这厮已经先一步抓住他,忽然大喊一声:“他妈的,老子就是被绿了!!”
“——老子现在比祖母绿还绿!!!”
掌声整齐停止。
莫言:“……”
赵其:“……”
司仪:“……”
新娘、伴娘:“?”
那一声在神圣殿堂中自带音响,只听满堂“绿绿绿绿绿——”余音缭绕,无数双突然兴奋了的大眼睛下,伴郎一号忽然甩开二号,“啊”一声冲下台,以追光灯都无法撵上的速度狂奔而去。
“………………”
“——哇靠,什么!”
“——谁被绿了?!”
“——被谁绿了?!”
“——什么!新郎被绿了?”
“……小事小事!”司仪从呆滞的新郎手中抢过话筒:“衣z衣z!没什么绿不绿的,就是仪式搞得有点儿久哈……伴郎一号上厕所去了。”
紧急关头还得靠专业人士,司仪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来来来,先请伴郎二号接过捧花——是的捧花给两位是新郎最大的心愿,伴娘们都表示理解,这年头姑娘都不着急结婚了哈,请简单发表一下感——”
十秒钟后,在台上左右摇摆的追光灯无声地透露着慌乱。
——刚还站在旁边那么大个伴郎二号也不见了。
“………………”
司仪深吸一口气:“……不慌,伴郎们结伴上厕所去了!”
亏他想得出来。
莫言倒是不慌,也没跑,只是陡然失聪一般,双眼紧盯着那窄门,大步走下了舞台。随后步子迈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抢在灯光之前钻进了过道。
左边有老有小,像是几家人,一帮小孩儿嘻嘻哈哈地东奔西窜,一眼就能望到头。
右边有补妆的女人,偷偷抽烟的男人,晃动的裙子,静止的垃圾桶,无声的灯,同样在办婚礼的告示牌。
但没有。
不是。
……看错了。
“姓田的我警告你!老子忍你很久了!!……老子才回来一天,这狗日的谁?!——什么,你不解释!?……你、你他妈对老子有没有起码的尊重——什么?我封建?我都说了……什么——?!我阳不阳.痿关你什么事?!你有种再说一遍……你还真说?我他妈……我他妈!!”
这时候他才忽然听见李岩穿墙而来的咆哮。
身后大堂是赵其中气十足的号召,“男生当然也可以结伴上厕所!!!这就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感情!!就是到了八十岁……”
对面婚宴厅里则循环着伍佰老师独特的唱腔:
「那声音现在还有——那声音还会很久——那声音现在还有——谁也无法将它带走——」
滋儿哇——滋儿哇——
六月酒店冷气已经开得足,但他还是出了点儿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