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
“……不对吧。”
她打量人的瞬间脑子飞速转动——很少看男生这么白,说:“……你是不是有件XX牌子XX系列的黑T恤?你六月中旬是不是在J城机场?”
纪凡:“……”
“当时我还说,也给你买过一件来着,是不是?”她向莫言确认。
莫言:“……”
“我……”
“断货了,过几天就到。”纪凡语气有几分僵硬。
“?”黎苏笑眯眯说:“不重要,难得一块儿,进去再说吧。”
重要的是几个人堵门口太难看了,对不起她这条美丽的裙子,那个汤圆儿趁机拖他,“就是就是!哥,咱们一起,都点好了。
于是,他们就这么荒谬地面对面坐着。
期间他并不想施舍一个眼神,但对面实在太晃眼了。
一进包间,桌上已经满了,那丫立刻过河拆桥,只顾往旁边碟里夹菜。但凡旁边多吃了口什么——他几乎不吃红肉,海里的正好,全程目不斜视,真是来干饭的;她立刻像个为爱昏庸的女帝,让人再上一只蟹锅,舀出香浓的蟹汁淋在白米饭上,殷勤地让他泡饭吃。
“哥你就别吃生的了,你胃不好……”
没长手?
莫言胃口都不好了,整两个神经病。
黎苏刷刷又点一通,确定没人开车,又叫了瓶酒:“媛儿,没听说你回来啊,没多久吧?”
“上个月。”
“研究生念完了?”
“嗯啊,回来干正事儿。”
“你爸不说你打算留外边儿了嘛?”
她稍哼了一声:“本来是,我哥要回来。”
“……”
黎苏朝莫言笑:“年轻就是好啊,诶,都坐一块儿了,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介绍呗,纪凡,不可胜纪的纪,非凡的凡!”
“……”
黎苏被年轻人的狂妄唬了一跳。
“……这么厉害,幸会幸会。”她很快捧场地说:“我男朋友,探渊的合伙人莫言,搞刑事的。”
汤媛终于瞥他一眼,稍感意外。
“我妈发小的掌上明珠汤媛,”她同时向他介绍:“师从Y国那个什么麦克儿,拿过好几个奖,大画家。”
他也稍感意外。
——非凡的凡,你又知道他多少?
他没有参与对话,大热天好像也不觉得热,依旧是长袖衬衣长裤,微垂着头。
表带收缩了一格。
他忽然放下筷子,拉了拉袖口,莫言目光微抬,他却仿佛只是个无意识的举动,继续干饭。
“我都快25了好不好,”汤媛抗议:“肯尼啦不是麦克,目前还不是大画家,等我办展就请你们来玩儿啊。”
“说你年轻还不好,你才24,我都奔四了。”
“可你还是很漂亮啊,这么久没见,也一点儿都没变老!”
这丫男人似的把黎苏一扫:“你身材好,还会打扮,这款项链儿很衬你。难怪我妈说你高中被人拉去演电影儿,姐我要是蕾丝我就追你。”
莫言:“……”
“还是这么会说话,”黎苏被夸得花枝乱颤,手指抚摸脖子上的小坠子:“这位买的。”
“哟哟~”汤媛嘿嘿笑了阵。
“笑什么。”
“其实我刚还以为,你包了个大学生呢。”
黎苏:“……”
莫言:“……”
黎苏佯怒:“刚说你会说话,这就说我老年吃嫩草啊?”
“什么呀,说你酷。”她被冤枉了似的。
“……”
她又看莫言:“不过律师不都很能说吗,怎么话这么少?”
“工作是工作,”黎苏摆了个手:“男人话多想毒哑。”
她又往旁边碟里加了个鹌鹑蛋,哈哈哈笑:“对对对!”
一道道推拉门隔开了不相识的人,包间挺雅静。她的笑声犹如被取悦的风铃,哗啦啦一阵刮过。
对比下莫言确实进屋就哑巴了,黎苏瞥他一眼。
他俩都忙得像陀螺,除了何知她还没机会把他正式介绍给朋友。不过,不管是正式介绍还是像今天这样的约会意外,他其实一直表现得很好,无论对象是男是女,都能展现出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风度,社交,买单,既不装b聒噪,也不会过分冷场。
但今天他没动过几筷,垂着眼,像在看对面碟子里的溏心鹌鹑蛋。
这么几句玩笑,他不会生气呀,她不确定了,给他也夹了个蛋:“我记得你不喜欢啊。”
莫言偏过头,她安慰般拍了拍他脸:“给你点了份拉面——你喜欢的那种超辣的。”
他这才朝她笑了笑:“谢谢。”
还不如流口水来得痛快,他又想。
收回目光,汤媛又问:“对了苏苏姐,你刚说什么衣服什么机场啊?”
说来有点儿可笑,桌上两个男人都像哑巴,各自身边的女人倒像两个代言人,对面专心干饭、仿佛被遗忘了的人像是皱了眉,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黎苏已经开口。
一听C城,汤媛立马扭头:“哥你回去了?回去干嘛?”
“没什么。”
说了句废话。
废话却也能让黎苏揪了个话头:“纪先生你也是C城人?”
他哦了一声,淡淡说:“不是,在那儿待过。”
黎苏又问:“你俩也是大学校友啊?”
纪凡放下筷子。
汤媛猛地笑喷。
莫言和黎苏都看向她,黎苏不明所以:“……傻乐什么?”
“我哥只是看起来年轻而已姐,”她是在傻乐:“他就比你们小一届。”
两人都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