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莫律这招蜂引蝶的本事,跟朱记者交情也不错啊……”
袁浩想伸手拍拍他肩膀,莫言稍一错肩,径自握住他落空的手,挺结实地握了两下:“行袁主任,那今儿先这样,改天说,啊。”
袁浩在后头嘶嘶嘶:“……这手劲儿,比川谱还大啊!!!”
你他妈再这么说话,看我手劲儿大不大。
朱琳琳作风豪放,上车就没拿自己当外人,开窗点烟,电脑本儿一掀,咚咚咚的信息和啪啪啪的打字声连成一片。
嘴里也没闲着,问他这身污泥咋回事儿。
莫言没说话。
她夹烟的手在他眼前比划:“莫律,刚袁主任性.骚扰你了?”
他瞬间直起背,威严地朝她扫了眼。
朱记者比他年长几岁,度过媒体的辉煌期,这些年也是进过矿山蹲过煤窑出过野海、抢过热点扒过深度,做了点儿好事儿也留了点名儿。
环境是海,人是舟,风浪要变,决心越大越头破血流。
记者干的又是体力活。三十多她自觉冲不大动了,心也累不动了,钱还没挣着,怎么想不划算,跳去大厂待了两年,浑身不得劲儿,还是干了老本行。
如今背靠半官方,一边按常规跑跑部.委达天听,一边找机会出出小差接地气,实在办不到,也就当八卦讲给朋友圈听听了。
莫言跟她认识好几年了,某种层面上他们心路历程一致,听朱记者为了做法治新闻还考了个法考,多少还是不佩服……不烦人的时候。
“害,自己人才跟你说,”朱琳琳不以为然,继续低头敲键盘:“王婷那事儿谢了啊,手里还有好选题没,赏赐两个。”
论厚脸皮江律师也远比不过朱记者,有事儿一口一个“您”,没事儿说话都不看人。
莫言搭理这丫纯粹是比起袁浩没那么讨厌,想着给人丢个最近地铁站算了,不知怎么搭了句:“你很了解袁浩?”
“我是什么人啊,掌管信息的神,放古代就江湖百晓生!”
“……”
老大不小的朱记者说完也有点儿尴尬:“那啥,最近在紧跟时代钻研新媒体,你打听他干嘛,有事儿找他啊?”
莫言打了圈方向盘:“有点儿小事儿。”
朱琳琳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犀利地盯着他:“骗谁呢。”
“……”
“你俩就不是一路人,小事儿打听他干嘛呀。”
“……”
“哦,那没事儿了。”
朱记者顿了顿:“啧,之前江律师说你在找专家,袁主任以前是窦院士学生,还是为这事儿?——那怎么不找我呢,我手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啥案子啊,问她也不说,怎么你们还防着我呢?诶管益那案子怎么样了?”
莫言默了两秒:“……你能不能少套江一楠话?”
“那不行,我就吃这碗饭的,”朱琳琳沧桑地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们多难,夹缝中生存啊。”
莫言开了会儿车,听她啪啪啪敲着键盘,看着匀速运动的雨刷:“我另给你碗饭。”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朱琳琳呆滞后哇哦一声,迅速抻来手机要他展开细说。
他表示回头给她,朱琳琳点点头:“我录音了,不能赖账啊。”
“……”
“再给我顺回社里呗!”
莫言扫她眼,朱琳琳见好就收:“行吧,那来首歌,要打听他什么啊?”
莫言停了会儿,先问她窦院士采访难约吗。
朱琳琳立刻说,哪是难约,早几年就不接了,人都住大房子享清福去了,组织也怕惹事儿啊,光流程都能把热点走死。
他又顿了会儿,又问她袁主任性.骚扰怎么个意思。
朱琳琳先说那就是个玩笑,看他表情还挺严肃,高深莫测地扫他一眼,说也没什么,就是这人玩儿得挺开。
“玩儿得开?”
“简单说就是男女不忌,有点儿地位嘛,分寸就看着拿捏。”她笑了笑:“要真是被骚扰了可以跟我爆料,帅哥男律师被性.骚扰,多劲爆啊。”
莫言没回她眼神:“你信不信我给你丢这儿。”
朱琳琳让他别小气,捣鼓了首重金属摇滚,重申了一遍友好合作关系——事儿反正就这样,现在长残了,姑娘们自我保护意识也强了,还收敛了不少,据说以前读书那是“百人斩”,学院儿稍长得好点儿的就没漏过。
“……什么年代了还百人斩,就烂.裤.裆吧,还老出事儿。”她瞧不上。
“什么事儿?”
“有年得罪了个二代,L省书记知道吧,他公子,男朋友也J大的,他也敢抢。对方直接找学校来了,把袁局气的,狠狠家规了一顿才老实。”朱琳琳说:“要不是袁局侄子,专业水平还行,窦老师不愿跟他搭边儿。”
毕竟是八卦,八卦多少有夸张的成分,不过她说完莫言脸色还是沉了,调低音乐音量:“他有个师弟,你认识吗?”
“哪个?”
“姓纪的。”
“姓纪的?”
“嗯,窦院士应该挺喜欢。”
朱琳琳眨了眨眼。
“不认识?”
朱琳琳说:“纪凡,纪博士?”
“是叫这名儿,”他说完斜她一眼:“你看什么?”
“我奇怪啊,你直说不得了,拐弯儿抹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