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脸上溅了不少血,将她一推,拳头又回到男人脸上。
下一刻一道大力撞过来,把他撞得一趔趄。
他立刻要起来继续,那个人死圈住他,“别打了,叶行,别打了,我们都没事……快住手,警察会来……”
他当时还是没太听见他说什么,但那双死圈住他的手在他眼底摊开,大血口子霸占了他整个手心,绽开的血肉让他狠狠一颤。
他抬起手一碰,那双血掌也一颤,他立刻收回手,看着他,听他说:“没事,都没事,别打了,有监控。”
他这才说:“去医院,还有没有哪儿……”
纪凡点头:“先打120,二院最近,把他弄……”
“不,是你,你好不好,还有没有哪儿受伤?”
纪凡摇头,他很冷静:“只有手,你同事胳膊被划了一刀。”
莫言移开眼,满地狼藉,入口架子东倒西歪。
江律师大概是尽力逃了,一身外卖油,披头散发坐地上,抱着胳膊哭喊:“我的妈呀,还好我毛衣厚——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要不是这位英雄纪……纪……”
“纪凡。”纪凡蹲下,给地上的人检查了下,“他伤最重,要不要鉴个伤再看报不报警?”
“不用,”莫言抹了把脸,没忍住又踹了一脚人,两人立刻又说:“别打了!”
他脱了西装,拉出两条袖子给他缠手。
一碰上纪凡双手一颤,他也跟着一颤,狠心打了个结,掏手机打电话。
“……报警,持刀上门行凶……探渊,我们有两个伤者,一块儿先拖二院去了。”
没走120,车还好就在楼下,莫言把人扛后座一扔,让伤最轻的江一楠和人挤挤,赶紧把纪凡塞进了副驾。
从探渊到二院不远,但这个点儿还是堵。
车里满是铁腥和外卖油味儿,呼吸声很重,三个人都是。
他第一次听到纪凡压抑的鼻息。
他半弓着身子,身前衬衣、牛仔裤全都红了,临时充当止血绷带的西装外套看不清颜色,但一摸已经湿透了,他紧着嗓子:“很疼?”
“当然疼啊!”后头立刻接道:“我的妈呀,我拿个外卖我招谁惹谁了我!保安大叔也下班儿了!还好我报班了跑得快!”
莫言:“……”
“……可那外卖也太油了吧,拳击班儿怎么不教怎么打拿刀的啊!跑这么远还要来杀我,我就说他狂犬病吧!还好只来这一个,不然我们就见不着明天的太……”
“你能不能闭嘴留给警察说?”他不耐烦。
“我是要说啊!”江一楠更大声了:“我也闭不住,我的妈呀,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还饿着呢,活儿还没干完呢,电脑也没关,单位没人关灯,明儿行政会骂……”
莫言又看一眼旁边,“纪凡,是不是很疼?”
怎么可能不疼,十指连心。
“没事,你看路。”他说完盯着车窗前的火机:“江律师,你介意我抽根烟吗?”
“当然介意了!”江一楠又激动地说:“我不吸二手烟!”
“……”
莫言下了窗,点了根塞他嘴边:“忍忍。”
十月中旬的风倏然灌入,江一楠打了个哆嗦。
很快自己说服了自己,“算了,今天是例外……纪凡,你没事儿吧?我也还哆嗦呢,要不给我也来根儿吧?”
莫言没理她,江一楠又说:“莫律师,咱是不是祈祷下他没重伤,诶咱们要不要提前对下答案啊?”
“他在持刀行凶江律师,我就是打死他也不牵强。”
“……21条在实践中更像是摆设,一旦轻伤以上基本互殴,被打先跑,保命再说,完了报警,这不是您耳提面命的吗!”有人搭话她就十分激动。
“……”
纪凡就着他手抽了一口烟,当止疼了:“江律师,劳驾,你拿我外套手机,帮我拨个电话。”
车刚到门边就看到一辆警车等着,围着几个不明所以的群众,以为抓逃犯。
两个警察上来,一个二十来岁的板着脸:“谁报的警?”
“我,”莫言也沉脸下车,去纪凡那边开门:“蓄意行凶,我们有两名伤者,要先入院检查。”
“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你是视频里打人忒狠那个?”这人警惕的看着他,似乎拿他当危险分子。
“正当防卫。”
对方嘴角一拉,正要说话,旁边五十来岁的把他胳膊一倒,纪凡下了车,“莫律师是救人的,我们是受害者,嫌疑人在后边儿。”
满手血没有掩盖他的读书人气质,反而给了人一点儿小小的震撼。
这时后座门一开,拱出江一楠的鸡窝头:“同志,你们总算来了,我头一回看你们这么亲切啊!我有太多话对你们说了!我一个爱国敬业的守法公民,我太惨了我……”
“……”
那警察探头进去,又探回来,“……到底是嫌疑人还是受害者?”
“送急诊的嫌疑人。”莫言冷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