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戒得也主动，一个戒得也被动。”
他冷笑了声，“那你怎么不戒？”
“不想啊。”
“……”
莫言简直想学他妈翻个白眼。
看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脸颊仅有的一点儿肉鼓起，也笑了下，没用劲儿推了把他脸，“不良习惯还给你弄出优越感了。你就不能主动想点儿好的？”
推完他一愣。
“——嗨呀，美女警官谢谢你！说出来我就好受多了！你知道吧，我刚都绝望得——”
门里传来江律师精神抖擞的声音，他俩看过去，果然出现个鸡窝头。
“——绝望得不想干这行了，”女警和她握手，“我知道，我真知道，您已经说过了江律师！什么也不说了！像您这么有责任感的律师不干了，那是司法界的损失，时间不早了，好好回去休息，注意安全！”
“哈哈哈哈司法界的损失谈不上啦，我还是个新兵呢，我领导天天说我——”
“——说你这不好那不好，干不下去别干了，那是你领导……”
“咱俩太有共同话题……”
“江一楠，”莫言站门口，“要不要再给你上壶茶啊？”
江一楠使了个“你看吧”的眼色，女警转过脸，俨然是筋疲力竭前看到曙光的表情，“对对，领导等着急了，赶紧去吧啊……”
得先送江律师回家，车开出去一截江律师想起办公室没人关灯，坚持要回去。
莫言说我去关，你放几天假吧。
江律师哈哈哈哈笑了半天，又说不行，包没拿呢，电脑也没拿，居家也得干完活儿啊。
莫律师说换个人弄。
江律师反问瞧不起谁呢？
……车调转方向。
车程变长了。
闻着后座的腥味儿，大概提醒了她今晚发生的事儿，先让莫律师记得洗车，又本着对答案的精神说了下自己的笔录过程，和他差不多，就是声情并茂、惊险百倍，说美女警官都快流泪了。不过她还是有点儿担心，总觉得没打到正好。
车里就她一个唧唧呱呱，莫言叫她闭嘴也没用，又扒着座位，把目标转向了纪凡。
问他是不是第一回去派出所啊？还好今天有他啊。手还疼不疼啊？做笔录怕不怕啊？别担心，同志绝大多数都是好人，又问他说了些啥啊……
纪凡跟她既不熟也没仇，一句话就打发了：“跟你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呢？”她有话说了，“就不说咱俩视角不一样，那这案子是我跟莫律师经手的，知道人蓄谋已久，你肯定不能知道吧？这源于一个乡下女生的悲剧，受害人……”
“王婷。”纪凡打断。
“诶你怎么知道啊？”江一楠意外了。
莫言也看他一眼，他说：“看过新闻。”
“哦那一定是朱记者写的，朱记者你知道吗，是咱们的……”
“朱琳琳。”纪凡又打断。
“……你知道得还挺多的。”
江一楠悻悻地，消停了半分钟，又说：“刚听说你是学医转行了？你不是莫律师大学同学啊？你为什么转行啊，学医不挺好的吗？你多大啊？”
“三十。”
“啥？你也三十了？看不出来啊。”她挺可惜的语气。
看他不搭腔，她又问：“那你结婚没啊？诶你话这么少不好找女朋友吧？”
莫言忍不住了，“江律师你干嘛？”
人刚被砍完！
“聊天儿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我就母胎solo啊。”江律师坦坦荡荡。
“……”
纪凡哦了声：“我不是，不过你要问这方面经验我不太在行，你可以请教下你领导。”
“……”
莫言还没开口，江一楠害地一声，“跟上司聊私生活那不变态吗，再说莫律师是外貌协会，我这个人比较注重内在。”
车里默了一秒。
莫言和纪凡同时开口。
莫言：“我怎么就成外貌协会……”
纪凡：“……我怎么就只有内在……咳，你现在就在他车里。”
“就我意外见过的你的女朋友们，全是大美女，这不是外貌协会？那美女不也就看中你脸吗——那是没一块上过班儿，”江一楠不掩嫌弃，又对纪凡说：“这不今晚意外共患难嘛，我也不跟他聊，他要听就听，你注意逻辑，我是比较注重不是只注重，诶你不在行是你恋爱经历不多吧？”
莫言本来还想反驳，忽然闭嘴了。
“是不是啊？”江一楠又问。
“……你到底想干嘛？”
她完全没自觉，“这不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我妈老给我排相亲，说了也不听，国庆我终于鼓起勇气见了个。”
“哦。”
“哦什么呀，妈呀，我虽然不是外貌协会吧，那家伙看样子都能当我爹了！也没内在啊，老给我吹他博士毕业，在XX研究院工作，吹家里在J城给他买了两套房！有什么了不起啊，现在就给我吹这个，以后还得了？我勤勤恳恳上个八十年班儿也能买啊！”
“……”
纪凡感觉她也不在意自己哦不哦，干脆不哦了。
“我怼完拉黑了，为了永绝后患，就骗我妈说我早谈了。”江律师停一口气，“可我妈说要过来看，我上哪儿给她找个男人啊？诶，你怎么不说话啊？”
“不知道。”
“别不知道啊，咱俩都共患难了。”江律师扒着座位，歪着头打量他，“我看你还行，年纪是大了点儿，但你长得好看啊。”
“……”
“你救了我，也算有爱心吧？看你斯文，武力值也不高，不能家暴吧？”
“……”
江一楠继续说：“还有啊，我喜欢话少点儿的，跟我互补，我就讨厌男的瞎比比。当然重要的是心灵沟通。我不太喜欢没经验的，太木，太多也不行，脏兮兮的。”
“……”
“我也喜欢学医的，跟咱学法的互补——你帮我注意一下身体健康，我帮你打打官司，是吧。”
“……”
“诶对了，你现在在哪家单位呢？收入怎么样啊？你要工作跟我差不多，没结婚没女朋友的话，你看我怎么样啊？”
这回车里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直到江一楠几乎就要扒开座位上前来了，纪凡半转过头。
他目光从她那醒目的鸡窝头转移到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你，挺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