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萧临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绕到了江清姣的身后。
而后,趁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从身后环住了那人的脖子。顿了顿,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江清姣耳边轻声道:“我帮你。”
江清姣没想到萧临会这么做,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当即便怔愣住,手抬了又抬,他想要去捂萧临垂在自己胸口的手。但犹豫着,最后垂下时又倏地被萧临抓住。
萧临一手还搭在江清姣胸口,一手抓住了江清姣还未曾垂下的手。握紧了,怎么也松不开了。
江清姣垂眸,耳边却回荡着方才萧临的那句“我帮你。”久久不曾停歇。
萧临甚至都没说“痴人说梦。”没有嘲笑江清姣,告诉他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没有指责,没有嘲笑。甚至都不是沉默不管。
而是短短一句,“我帮你。”便稳住了江清姣的心神,给了他勇气。
萧临无声地抱着江清姣,不再说话了,也没再等着对方说话了。
气氛沉默又似带着些奇妙。
一个盯着对方的手发着呆,一个望向怀中那人低垂着的睫毛入了迷。
他们都不曾言语一句,但处处都透露着安慰。彼此皆是救赎,是解药,是值得奋斗一生也要相伴的人。
萧临微微仰头,下巴抵在江清姣的头顶。痒痒的,却很柔软。
江清姣没推开萧临,半晌过后,情绪也差不多收拾好了。就拽了拽萧临的衣袖。
萧临垂头将耳朵凑到江清姣耳边,温着嗓子低声道:“想好了?”
江清姣木讷地点点头,侧头对上萧临的视线。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想好了。”
江清姣说时很轻,萧临也跟着笑了一下,而后起身准备松开江清姣。只是握住江清姣的那只手还没松开,就又被拽了回去,萧临错愕一瞬。垂眸看去,不禁双眸轻颤。
江清姣正双手捧着萧临的那只手,那只带着伤疤还未痊愈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
彼时,萧临才恍然。
原来江清姣早就发现了。
一直到江清姣松开萧临的手有一会儿了,手心处温热的气息却是久久留存。萧临呆呆地收回手,看了眼手心处。
那块的伤疤还在,萧临的手本就白皙,那道伤疤在那,便显得狰狞可怖了。
江清姣看着萧临还在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不知在想什么。样子呆呆的,是他很少见过的表情,便没忍住笑了一下。
而后江清姣抬手,将萧临那只手握住,收成一个拳头。将那道伤疤藏进了手心。
萧临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眼前笑的温柔的人。
那人站于光明之下,笑着看着他,温声对他说:“走吧!”而后握住他的手,握紧他的手。将他带到了外面。
此时正值辰时,旭日当空,世间明亮。
西山的地理位置独特,山体大面积在西面,所以白天的时候还算阴凉,基本没什么太阳晒到的地方。
江清姣牵着萧临,兜兜转转几圈,最后寻到了一处无人的树下。
“就在这了!”
江清姣轻轻地松开萧临的手,边喘着气边说着。
萧临一直被牵着,倒是不累。他将手收回,自然的垂在身侧。而后仰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了。
江清姣喘息完,就神秘兮兮的看着他,期待他的神情。
萧临的神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大概看完了。最后也就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而后回眸看向江清姣,薄唇微启,但话中的温柔难藏。
“这是那棵你经常待的树下?”
江清姣眸中含笑,点点脑袋。
萧临不由得轻挑眉,“怎么来这了?”
江清姣没有立刻给出回复,而是转过身去,纵身一跃跳到了树上。旋即朝下面的萧临探去脑袋,“你先上来,等到了黄昏,你就知晓了!”
江清姣笑得温柔真诚,萧临信了。扬了扬嘴角,也跟着跳了上去。
树干并非粗壮,也就只容得下两个人。但萧临上来了,即使江清姣再瘦,也还是觉着有些挤。
萧临衣摆一掀,坐在了正中间。而后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扭成蛆的某人,不由得眉头皱起。好奇地问了句,“你怎么了?”
江清姣还没坐好,一条腿还抵在树干上,有些难受。听见萧临在对自己说话,含糊了会儿,还是抬头对上萧临的视线。
萧临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可奈何,而后剑眉皱得更紧了。
“?”
江清姣嘴巴张了又张,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口。
最后还是开了口。
“那个,你能往那边去点吗?”说着,江清姣让过身子,示意萧临看向自己那条无法屈伸的腿,“我要被挤到截肢了。”
萧临怔愣了会儿,无意识的望着那条腿眨眨眼。反应过来后,慌忙地将头偏开,默默地往一旁挪了一分。
江清姣终于笑了,心满意足地跟着挪动。那条腿才终于可以伸直不那么难受了。
他坐好后回头看向萧临,发现这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摆,没忍住笑了笑。最后一手抓住萧临还在忙的乱动的手,摁住了。
“萧临师兄别再整理了,一会儿衣摆给你薅下来了。”
萧临又轻咳一声,讪讪住了手,而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将江清姣搭在自己手上的手反握住。五指强行掰开对方的手指,而后插进去握紧了。
江清姣惊呆一瞬,还有这操作。震惊着看面前这不曾回头的人。
“?”
萧临依旧面不改色,又将头往别处偏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