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这时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头。
天地间漆黑一片,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整天的修炼。
萧临疲惫的走出主殿。刚关上门,便不由得站住了脚。
一会儿捏捏肩,一会儿又敲敲腿。
舒服了,才恍然想起了江清姣。他目光下意识向西北方的偏殿看去,盯了毫无动静的大门半晌,才确定了江清姣出去了。
萧临“啧”了声,剑眉皱起。
江清姣这两天都没来修炼,想必也是去哪个地方偷懒了。
但是父亲偏偏对此视而不见,偏袒纵容。萧临也拿江清姣没办法。
他移目又看了看周围,试图找到那人的身影。不过依旧不出意外的,无获。
恰巧此时萧琰也从正殿走了出来,刚一开门就撞见了萧临背身站在门口。
萧琰垂眸思忖片刻,悄声靠近,无声的站到了萧临身边。
不多时,瞧着儿子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他轻笑一声,温声开口,“这是怎么啦?站在门口也不说话。”
萧临这才注意到父亲在身边,连忙回头拱手行礼。
“父亲。”
萧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和话中的温柔依旧未曾减淡。
“说说吧,修炼都结束了。还呆站在这干嘛?”
萧临闻言更加郁闷了,他低垂着脑袋,闷声开口。
“没事……”
萧琰笑着,显然不信。
他低眸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还低垂着脑袋的小家伙,须顷,弯腰凑近。用手指点了下他的脑袋。
“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没有看到小清姣呀?”
心思被戳破,萧临有些不知所措。说话也语无伦次了。
他音量提高几分,急忙反驳道:“才没有,”沉默一瞬,似是找到了借口,但说话声音却渐渐小了,“我只是累了……”
耳边父亲的笑声更大了,萧琰瞧着这个不及自己高自尊心却比自己强的儿子,实在没忍住,捧腹一阵。
萧临也不说话了,低垂着脑袋。默默红了耳根。
半晌过后,萧琰笑完了。又耐心的蹲下身去,仰着头与面前的少年视线持平。
抬手轻抚了下他的脑袋,半开玩笑道:“不用担心他,他还活着呢!”
萧临听出了父亲这是在挑逗自己。更加恼了,匆忙地别开脑袋。嘴上倒是依旧硬着。
“父亲!他,他……”
萧临他他他他了半天,还是一句说不出口。
萧琰望着儿子恼羞成怒,移目就被萧临红的渗血的耳根吸引住。没忍住上手捏了捏。
萧临头偏的更开了,但是不好意思挣开父亲的手。
于是萧琰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又捏了会儿才舍得松手。
不多时,他站起了身子。
“好啦临儿,不逗你了。”萧琰伸手将萧临的头轻轻掰正面向自己,而后神秘兮兮的询问,道:“你可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
萧临闻言才肯微微抬起头,从萧琰的手心中探出脑袋。
“我,我的十八岁生辰?”
萧琰笑了,没说话点点头就容萧临自己往下想。
萧临移目思忖,又恍然大悟着看向笑的满面和善的父亲,“他去给我准备生辰礼了!”
萧琰将手收回,还是没说话。又像是默许了。
萧临看了会儿,偏开头去眉头紧皱。
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忧。
旋即,和萧琰行礼告别后快跑着离开了院子。
萧琰就站在原地,望着萧临离开的背影。笑得耐人寻味。
江清姣是当年在江边被捡到的,并没有跟着姓萧,而是赐名为江。恰巧年龄又与身为家主继承人的萧临不相上下。所以从小便长在萧家,同萧临一起修行打闹。
只是萧家向来严守家风,矜持冷静。江清姣又在外漂泊多年,养出来的性子自然是与这深宅里的传家修士不同的。
萧临冷淡,江清姣活泼。
萧临跑出院子后,沿着街道找了江清姣好久。沿路呼唤了好久,都不见得那人身影。
看的准备收摊的小贩老板都跟着着急了。
“哎,萧公子!”
此时天已黑,街上的人也不多了。所以这声萧临听得很清楚。
他闻声回头,那小贩老板放下了擦手的抹布,顺势上前。
“你是在找你家江公子吧?”
萧临微微喘气,垂眸思忖又抬眸看向老板,面不改色,“我叫的还不明显吗?”
也是,萧临这一路自始至终就只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只要不是聋子都应该听得出来。老板这就是多余问了。
萧临仰着头,眼睛真诚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板,倒是给老板盯得不好意思了。
轻咳一声,老板指了个方向,“喽,那呢,今早就看见那小子着急忙慌跑去了。”
萧临顺着看去,瞬间明白了江清姣去哪了。而后不等老板说完,就急忙弯腰谢过跑远了。
“今早问他,他还不说……哎?”
“多谢!”
“……”
老板呆愣在原地,望着萧临渐渐跑远的身影终究是没舍得去拦。
“火急火燎的。”老板嗤笑一声,转身回了摊位继续收拾东西了。
阴极山和井镇离得不远,萧临御剑不出片刻就到了山脚。
此时天色已大黑,他跳下剑身,将灵剑握在了手上。
蹙眉观察了黑黢黢的树林几秒,犹豫着还是冲了进去。
好在这会儿进山夜猎的修士不多,萧临下了寻人咒,不多时就找到了江清姣附近。
可是眼见着手中的符咒闪动的愈发厉害,感应愈发强烈,却就是不见得江清姣人在哪。
萧临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兜兜转转了半刻钟,没找到人不由得便急了。
他扫视了周围良久,本意是不打算破坏这黑夜的宁静的,但奈何为了找到人,还是叫出了声。
“小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