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姜兰知有句话没听懂何意,他用他刚刮干净又清洗一遍的树枝将烤好的兔肉串起,递到沈明央眼前晃了晃,“明央刚说的逼宋哥哥说自己有病是何意呢,宋哥哥脸色冷寂,你不知其心,关心实属正常呀,何错之有呢。”
沈明央摇头没吃,她虽然真饿,但她猎来的兔子,说好是给宋少府的,自然不能偷梁换柱,不然她良心难安,她攥在手里始终没吃一口,见兰知接着新烤了鹿肉,她趁着空闲道:“其实宋哥哥没病,只是吧,只有他称病,”
沈明央纠结了下,她不能说她是想让宋少府回家后,不罚兰知,只好随口找了个听上去还算合理的话,“只是宋哥哥称病,才不会只咱俩绕在场上众人口中。”
姜兰知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宋哥哥此人吧,虽说性子冷淡,但心胸绝对宽广,他断然不会与你我小辈计较此事的。”他将生鹿肉置在火架上,转念一想,他这么说宋哥哥皆因自己和宋哥哥熟悉至极,可明央不熟悉,她会觉着自己顺势而为,替自己和他解困,给宋哥哥造成困扰,想要致歉,他这么说明显不可以。
他回过头坐在木桩上,看着明央手中兔肉熟透金黄,香气诱人,她甚至一口没动,心中了然,姜兰知问道:“我不知明央打算待会儿去给宋哥哥送去兔肉,还是这会儿呢。”
沈明央闻言,直直起身,朝姜兰知勾勾手,“这会儿,这会儿。”她啊,就在等姜兰知收拾好,和人一块去,她呢,目的自然明确,想用兔肉换兰知回家不受罚。
也是没办法,这宋少府可太正人君子了,免费的猎物都不收,她只好喊着兰知一起了,看看人会不会收礼。
姜兰知看顾了下火架上的鹿肉,拉着明央便开始奔跑找寻宋哥哥身影,草地上处处可见新燃的篝火,随处飘着香气,话声不绝,各顾各的味蕾,无瑕顾左右。
二人步履欢快,一路找过,也不知宋少府躲去了哪里,一路都不见人影,二人盲目奔跑,左右顾着,终于在一棵非常僻静的大树下找到了宋少府孤身一人烤肉。
好巧啊,也是只兔子肉。
宋玉行独身坐着,火光映照着他俊逸雅清的面容,五官明明隽丽,却散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让人望而却步。
他仰头抵着树干,双手抱臂,闭目养神,见人前来,姗姗睁眼瞧了眼,再度阖起。
木头人真喜欢木头,居然选了这么个地儿。
沈明央白日未送出去的兔子,这会儿定要送出去,她直接拎着香气扑鼻的兔肉杵在宋少府鼻息前,她就不信,有人会爱这口肉,“宋哥哥,这是小辈特意为您亲手烤制的兔肉,希望宋哥哥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跟小辈计较啦。”
这时,姜兰知见状,也挪声附和道:“是啊,宋哥哥,明央也是不得已,才对宋哥哥下了逼迫,宋哥哥不如就收下吧,这样一来,明央心里也会好过的。”
宋玉行散散抬眼皮见这二人过来,沈状元手中拿着烤制好的兔肉,他就知此二人过来做什么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回府如何做,都无需旁人给他授意,他听姜兰知话里话外的,完全不知沈状元非要给他兔子肉是为何,他却深知其意,看似是给他送肉,其实还是收礼办事,他还是那句话,他和姜兰知的事,他二人自行解决,无须沈状元为其操心。
若堂堂七尺男儿,若不愿为心爱之人受一点苦,那还是不够爱罢了。
宋玉行轻飘飘地掀了掀眼皮,视线里焦嫩无比的烤肉手艺,一看就是姜兰知烤的,他也断然不信一个金尊玉贵的贵女,会做这等粗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兔肉,香气愈发浓郁,又上抬眼皮看了看始终坚定的沈明央,温声淡淡开口:“不必介怀,我并未将白日之事放在心上,沈状元可以放心了。”
他的声音沉稳自持,杂着冷漠疏离,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好,沈明央听他这么说,想来宋少府此人就如兰知口中那般,君子风度,她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将烤好的兔肉收回自己嘴边,嗅了嗅,双指撕了一小块自己吃。
入口肉香,沈明央眼睛一亮,竖拇指给姜兰知肯定,“好吃诶,真不愧是兰知的手艺。”
姜兰知见明央吃得香,嘴角不自觉上扬,眼中满是宠溺,一股被夸的傲娇语气,“我这手艺那可是得了宋哥哥的真传呐,我以后有时间都做给你吃。”
宋玉行无视眼前这两人交谈,正了正上半身,转着他自己火架上的兔肉,他手法娴熟,兔肉在他照料下逐渐色泽金黄,肉香四溢。
他稍稍抬眸,目光盯落在吃着手中肉,和一旁姜兰知有说有笑的沈状元脸上,火光映着她满面春风,朱颜清晰流畅,尽是满足的仪态,他唇畔不自知地勾起一抹不留痕迹的笑意,转瞬即散,甚至连他自己都丝毫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