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倒有一人,就是他那不生凡心的宋哥哥。
起初,姜兰知调整了下呼吸,尽量让自己心跳平缓下来未果,他又想到一个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的法子,“这亭子是春日过后起的名吗?”
如此,他脑海里大抵即可放下自己心头这股被明央点起的火团儿。
不,是她醒来失忆后为自己起的。
忆春亭起初叫‘一盏春茶’,沈明央醒来看着这四字,实在想不起来,心里有一个声音迫切地呼喊着,“一定要改名。”
她照做了。
人们常把春比作一年初始,沈明央便拿‘春’来当做回忆,‘忆春亭’也寓意着她一去不复返的记忆。
不过此事是早在她和兰知尚未认识之前,她便打算隐瞒下去。
沈明央捏着兰知的双手抚琴停声,随之稍稍侧目,“我把幼年时的记忆比作春日,自然就有了‘忆春亭’。”
春之时,命之幼。
这个寓意,他咋能没想到呢,姜兰知听着明央脆灵之声,如同山泉潺潺的清透明润,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盯看着对方投过目光的灵动双眸上,始终不移。
姜兰知倒并非想从明央明亮双眸里窥探其幼时调皮活泼,而是明央双目清澄,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他目光不曾收敛,直勾勾瞧着她双眸,问道:“那在雁雁记忆里,儿时是否有令我们雁雁特别特别难忘之事呢。”
特别特别难忘?
沈明央手指无意叩了下琴弦,她瞬而转身垂眸接着叫兰知抚琴姿势,学琴是件力气活,一日两日是难以学会的。
至于兰知的问题,她回的也十分坦然,“有啊,幼时我和大哥哥好奇去踩着美人椅出去亭外沿,结果二人不小心双双掉进湖里,幸而府中湖水浅于表,我又把大哥哥给救了上来。”
不过这些她都是听祖母提及的,也是祖母和祖父尚未外出游玩时发生的事了。
姜兰知听闻,眼中浮起几丝好奇笑意,他凭想象幻想出儿时的小小明央和大皇子一并掉在湖里,之后大皇子又被小小央给救起来。
这么说来,“大皇子居然不谙水性!”姜兰知抓住漏洞,“可我怎得听说大皇子仪表堂堂,文武全才,难道只是说给旁人听的?”
说完,他抿了抿唇,这才从他心中骤然升起的那股想亲一下明央眼睛的心思中,逃出升天,只不过也说错话了了。
这事儿其实不重要,沈明央心里门清,下一任皇帝依旧是女帝,至于大哥哥是否会游泳,不重要,阿昱会就成。
就是此等机密之事,她不能外吐半个字,所以也只好瞒着兰知了。
不知怎得,沈明央这心里总觉生着半丝愧疚,还有莫名攀起的心欲。
就看着兰知下意识好奇,又因害怕而不得不谨慎地模样,很难让人不心花怒放。
沈明央拉着姜兰知的食指拉高一点点,旋即又拨在琴弦上,“大哥哥也是从那时才逐渐通水性。”
这话是她编的,真是造孽啊,她居然再给大哥哥编瞎话。
“喔~”姜兰知算是知道了,他话锋一转,“我幼年时倒没什么趣事,说起来也是寡淡如水的,去没去汉青书院都一样,只一味埋首苦读,十年如一日。”最大的喜好还是偷偷顺着书院跑出去瞧明央一眼。
“生怕自己考不上功名,母亲的病一直无法医治。”
“宫里的太医若无熟人,趁下值回府,再外出看诊也需收银子的,可惜即使拿上我们家全部银钱,加起来也不足几量银子。宋哥哥是个好人,我们承蒙宋哥哥素日接济,自不能多麻烦宋哥哥。
若我明知宋哥哥不是个求人之人,却要宋哥哥因我母亲之病,而去央求陛下下令,命太医出宫为我母亲看诊,那我真是不知好歹了。”
“只是每每想起我那所逝去的无趣儿时,就觉着日子不该这样,这却已是最好。我朝科举已是为寻常人家辟了一条通天路,人得学会知足,才能把酒言欢,不至于借酒消愁。如今的苦尽甘来,皆是来时路所铺设。”
沈明央右手悄然上挪至兰知手腕处,她半握着他手腕,力道浅浅,往昔苦难,来日光明。
她的兰知往后只剩好日子了。
沈明央右手轻晃了他手腕两下,似是安抚也是鼓励,旋即趁人尚未反应过来,朝前置身亲了上去。
她心早在兰知嘀咕说自己幼年时,便想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