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霜语峡谷核心区,往北走的路越来越难捱。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深蓝得像泼了墨,压得人胸口发闷,那颜色里仿佛沉了无数年的哀伤,看着就窒息。寒风也不再是单纯的刺骨,裹着股 “寂灭寒意”,能穿透护盾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连灵魂都打颤。脚下的积雪硬得硌脚,每踩一步都 “咔嚓” 响,冰碴子溅起来打在护腿上,又凉又疼。
这儿就是 “哀伤之海” 的边儿了。放眼望去,全是无边无际的冰原,起起伏伏,远处地平线上的冰山轮廓扭扭曲曲的,像冻了亿万年的绝望波涛,一动不动。空气中的寂灭灵气浓得快凝成实质,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堵,连星泪散的湛蓝光晕都被压得没了气势,只能勉强罩住小队周围几米的地方。
“跟紧了!别踏出星泪的光圈!” 辰星沉声道,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发飘。他骑在雪吼兽上,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都没了血色,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待在这极致寂灭的环境里,他体内的核脉和灰烬源气居然自己加速转了起来,跟久旱逢甘霖似的,疯狂吸着外界的能量 ,一边修复伤势,一边还透着股跟这片死寂格格不入的 “活气”。但这活儿凶险得很,稍微没把控好,就可能被这狂暴的能量吞了、同化了。
苏琳紧挨着他,雪吼兽的鬃毛都快蹭到一起了。星辰罗盘悬在她掌心,散着稳定的星辉,跟星泪的光晕缠在一起,共同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侵蚀。她能感觉到辰星身上那股又共鸣又排斥的能量波动,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只能更专注地稳住净化力场,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石昊、莉娜他们就吃力多了。就算套着个人护盾,那股钻骨髓的寒和压在心上的憋闷劲儿还是让人难受。石昊的燃血战气在这儿跟被冰水浇了似的,蔫蔫的,烧不旺,他时不时就得吼一嗓子,给自己打气。莉娜的设备更是频频报警,屏幕上的能量读数乱跳,导航系统被干扰得厉害,指针东摇西晃,气得她忍不住拍了两下设备:“这破地方,科技都不管用了!”
哈格和三个守墓人战士相对适应点 ,他们祖祖辈辈在北境讨生活,对严寒和寂灭灵气多少有点抵抗力。可面对 “哀伤之海” 这级别的环境,他们脸上也满是敬畏和紧张,哈格手里攥着块兽骨符,嘴里念念有词,凭着族里口耳相传的模糊禁忌,小心翼翼地指方向:“往左绕点,那边冰面薄,底下是空的!”
“按老辈的传说和星泪的指引,得往那边走。” 哈格指着一个被巨大扭曲冰晶山挡着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但那儿是‘回响迷窟’的入口。传说进去的人,能听见亡魂说话,看见以前的碎事儿,好多人都疯在里头,或者再也没出来过。”
“没得选。” 辰星看了眼腕带 ,莉娜给的坐标指示器闪个不停,受干扰严重,但方向跟哈格指的差不多。
小队在死寂的冰原上挪了半天,除了风声和冰裂的 “咔嚓” 声,啥活物的动静都没有,仿佛整个世界都死透了。可这种静,本身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前头引路的守墓人战士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的雪吼兽猛地人立起来,前蹄刨着冰面,嘶鸣不止!众人往前一看 ,平坦的冰原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一片巨大的冰面,光滑得跟镜子似的。冰面底下,赫然冻着无数姿态各异的东西:有穿古老服饰的人类,有形态怪异的生物,全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样子,脸上凝着恐惧、愤怒,还有些是茫然,像是一瞬间就被永恒的冰寒吞了!
“是…… 上古战场……” 哈格的声音带着颤,手都抖了,“传说都是真的…… 哀伤之海埋着无数死魂……”
大伙儿还没从这景象里缓过神,异变突生!
光滑的冰面突然跟水波似的晃了起来,紧接着,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冰底下慢慢升了上来 ,扭扭曲曲的,像掺了墨的烟雾,散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怨恨,还发出无声的哀嚎,朝着小队飘过来!
“是冰怨残响!” 苏琳脸色一白,赶紧提醒,“是这儿的死寂能量跟上古亡者的不甘缠在一起生出来的灵体!物理攻击没用,小心它们钻你脑子!”
她话还没说完,那些冰怨残响就扑到近前了!星泪和罗盘的光晕撞上它们,发出 “滋滋” 的声响,跟冷水泼进热油似的,总算拦住了,可光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石昊怒吼着挥起巨剑,剑锋穿过残响,跟劈空似的,啥用没有。反倒一股冰冷的绝望感顺着剑柄钻上来,冻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骂道:“娘的!这玩意儿打不着?”
莉娜赶紧发射干扰波,可对这些纯精神能量做的残响,效果压根不好,只能稍微逼退一点。
一名守墓人战士没躲开,一道残响穿透护盾,扑到他身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睛瞬间没了神采,脸上满是说不尽的悲伤和恐惧,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痛苦的事儿,身体一僵,从雪吼兽上栽了下来,气息眨眼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