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灵力对撞,气流扫荡遍野。
不料,披风的威能瞬间被破,高阳从空中摔下。
还真是难对付。
沮丧之际,高阳的手触到了地上。
凉的!
他恍然大悟,再次屏息凝神,镇定道:“你露出破绽了!”
随即收起披风,沉着立地,闭眼吐纳。
火龙张开嘴飞旋而来,在高阳周身缠绕。一抹携带着幽冥之气的绿火喷出,这是来自冥府的业火,绞杀罪业之身的“屠龙之火”。
刹那间,只见时空换转,高阳周围的一切消失于无形。
他与火龙皆化入幽冥之境。
四周空寂,火龙在高阳身边腾起,蔓延至无远弗届。
它猛地一窜,直接撞入高阳的心口,高阳也不抵抗,似乎还有意让它伺机进入。他整个人被困在火光中,受着烈火炙烤。
他一条腿渐渐跪到了地上,承受着□□与孽火无声搏斗发出的剧痛,勉力支撑着身体,额头上汗珠浸眉,脸色惨白如雪。
可是他没有倒下,半晌后,他抬起了头,而火龙发出的光如受了感化般,逐渐黯淡。一缕缕与高阳的身体融合,直至变成高阳身上发出的圣光,被他完全吸收。
他的嘴唇恢复了血色,呼出一口气,稍稍平复内息道:
“身负孽火之罪,唯有转化为心念,方为不熄。你这一方火,是幽冥之气所化,本相无形,否则为何烧了许久,并未将这片树林焚毁。驱入我身,不过是想引发我的心魔,你不会得逞。”
高阳识破了鬼火冒的伎俩。
从虚空中恢复神识,他睁开双眼。
果然,眼前的树林依旧,只是增了几多落叶。
然后,一声轻呼出口:
“一。”
他只身向前行去,凌然之气萦绕其身,踏步间犹如时空穿梭,身前的一切都在倒退。
天边的、眼前的、有形的、无形的微光,全数熄灭。
感受到了对方的威胁,鬼火的嚣张不再。
“不妙!”它怯怯地吐出两个字,欲逃跑却还嘴硬:“这次暂且饶你!”
“跑,休想!”高阳开口的瞬间,眼疾手快地将鬼火捉了个正着。
“燃”,“熄”,“燃”,“熄”……
鬼火变成了一缕小火苗,被高阳控制在掌心里,随着他的口令一会儿蹿起,一会儿熄灭。
“救命啊,晕了,晕了!”成为阶下囚的鬼火哀求道。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哪还有命?”
“你不仅是杀人狂魔,还是杀鬼狂魔!”
“给了你机会,不珍惜就得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不知你是否听过这九州内的一桩美谈?”
“没有,吾不听!”
“南边有个叫扶桑国之地,最是厌火。所以打造了苦火之渊,那里寸火不燃,烈焰归熄。只要把你锁在渊内,不管你是鬼火,还是圣火,都能给永远灭了。”
“心狠手辣。”鬼火吐槽,继而又不服地道,“人家扶桑国主是你随口说说,便乖乖听话之人?”
“正好有点交情。”
“交情,交仇才是,毕竟你可是结了仇也不知之人。”
“你如此了解我?不妨我们这就去试试。”
“算了,算了!”鬼火悻悻地求饶。
“老实交代,我就考虑饶了你。”
“是,吾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位蜀山氏少宗主被杀,你可有看到。”
“……此事,吾得好生说明一番。”鬼火明灭间,露出几分自得,“吾乃因天命而生,此生唯一要务,便是对你倾注全副心神。除你之外,万物皆不入吾眼。”
“呵!”高阳一时语塞,只悔多此一问。
可他不愿平白添了对方的气焰,冷声斥道:“这般‘关心’,不要也罢!”
“世人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吾说旁观者亦迷,因有人只看眼前。”鬼火越说神色越是幽深,“并且即便是你眼前所见,如阿唤那般,便真道是阿唤么?”
听见这个名字,高阳神色骤然一柔,语气低缓下来:“阿唤……她可还好?”
他的声气那样温和,竟让鬼火也为之一顿。
“你既还能召我出来,她自然尚在人间。至于安好与否,你可自己去寻。”
话到此处,鬼火察觉失言,立即改口,“呸!你万不可寻她,更不可思她想她念她!”
高阳听见却似未闻,喃喃自问道:“我为何不去寻她?”
不待鬼火回答,他又陷入沉吟:“这倒难住我了……我有寻她的理由么?思她本是我之私事,她可愿见我?依她的性子,大抵仍恨着我罢。所幸‘高阳’此人已是亡魂,再见亦非故我……总不要连累她再陷险境便是了。”
一句话又激出了鬼火的不满:“吾才是真正的亡魂。”
高阳轻笑一声,此前脸上的冷意散去,歉意道:“好,请恕晚辈冒犯!”
鬼火扬了扬手,语气竟也温软下来:“你我难得叙旧,这次见面,吾法力也精进不少,可全是为你!”
“啊……”高阳冷不丁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摇头道:“你练这卖艺的把式也好意思说。!”
“此乃虚空之火,专烧无望之念,你以后便知其能。”
“高阳并不想有如此‘以后’。”
“无妨,等你历化到能见识此中威力时,再说不迟!”
高阳斜眼望着它,心中暗暗惊讶,自己历化的气息已经被九曜神君掩盖,若非妄心劫以上绝看不出,为何她会知道,还有她说的话也看似藏着什么玄机。
高阳遂决定试她一试。
“你一个阴魂,竟然一眼能看出我在历化?”
“吾好歹活了千万岁!还亲眼见证了神力诞生,区区历化,有何不知!”
高阳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却是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