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领此时也有些紧张,还剩他、书手、小瞎子三人尚未开票,却还余下五票未定。他在心中也暗暗期许着书手能多分得几票。
书手看着大嗓门,俨然是一副不屑的神情,再看向大统领和小瞎子,却是意味深长。
在众人都焦急地等待之时,他反而卖起了关子,一派故弄玄虚的模样。
他起先是咳嗽了两声,众人以为他要宣布了,结果他又在阁中绕起了大圈。走过靖安身旁时,连一向温和的靖安都生出了几许厌烦。
继而他又唉声叹气起来,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佯装不解,惹得大统领也是干瞪眼。
“咳!”终于,从他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厉响:
“本人……零票!”
随着这几个字千呼万唤而出,阁中响起了一阵洋洋得意的大笑。
高阳轻哼了一声,他和俊公子同样都是负手而立的姿态,与其说他们满不在乎,不如说是心中早已有数。
最奇怪的要数大统领,他愤愤不平“哼”了一声,怎么说他与书手都是半斤八两,不可能此人竟会是零票!
他着实不解。
同时原本尚算镇定的脸上,也起了一丝慌张。
他与小瞎子二人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那小小的竹简上。
“还剩最后两人,大统领、小瞎子,现在还余下五票未定。如若某位险胜,我等便恭迎帝君再世。”书手一脸期待,冷笑一声喊道,“小瞎子……”
被书手叫到的小瞎子正站在高阳身边,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但不消片刻,他又站直了身子,收敛起了所有情绪,端然而立。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然不是五年前那只任人宰割、奄奄一息的“小黑豹”了。
身旁之人是他的再生恩师,是他面对所有磨难的底气。
即便他已了然这次的投票结果——要么是方雷氏将三票投给他,平局战死;要么是他一人独得四票,因为但凡大嗓门用点歪心思,将票投在他身上,他都毫无生机可言。
他不怕死,他只是遗憾没来得及报答坊主的救命之恩,更害怕他若遭逢不测,坊主一人如何面对眼前环视的群狼。
小瞎子想得出神,高阳侧过脸来,将他的心思全然看在眼里,哪怕他伪装得再好,也逃不过关心之人的注目。
大嗓门暗戳戳移步到小瞎子身边,在他旁边附耳了一句:“放心,小瞎子弟,为兄也不会投你。”
大统领目视着二人,听到此言,更是目露凶光,啐了一声:“蠢货!”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手掌中的“生死簿”。
就在大家以为书手将唱出小瞎子的票数时,他却又唤了一声:“大统领……”
众人的眼光又齐齐看向大统领,大统领盯着书手,在心中盘算起来。
他自己的票已经投给了小瞎子,小瞎子的票定也是投给他的,五票中便还剩三票。
卖酒的坊主得了一票,书手已经否认了是他,想来也不该是公子,公子和小瞎子之间的冤仇下辈子都偿不完,唯有小瞎子死,才是公子最好的选择。
那多半是大嗓门,他就是一只白眼狼。他家君长欠着那坊主一大笔钱,连自家功法都抵押了,如果坊主死了,他们便不用还,最大的得益者是他。
这样算来,书手和俊公子的两票就必定是投给小瞎子的,加上自己投的那票,他将得到三票,而自己最多就是两票。
思考完这些,大统领轻慢地笑了一声。书手也对着他轻笑了一下,以作回应。
结果还未宣布,二人俨然一副阴谋得逞的态势。
书手将竹简往空中一扔,竹简飞转,快速从中间向两边铺开,掀起凛冽之气。
阁中的帷幔随之飘舞,众人的目光穿越层层帷幔,紧随而至。
在靖安竭尽最后一丝灵力压制下的凶灵躁动愈加强烈,肃杀恐怖地喧嚣着,映照进惶惶不安的人心中。
“起开,老子来看。”大统领不屑地瞟了一眼小瞎子,“等着受死吧!”
话音刚落,竹简收到一阵苍劲之力的攻击,差点被震碎。
还好书手反应快,他凌空一笔,用同样强劲的灵力扫去,将那股磅礴之力打开。
此番变故发生的瞬间,大嗓门奔袭上前,一个定身,站立在竹简前方。随着他的视线移动,阁中同时也传来了书手高声唱喝之声。
“小瞎子,一票。”
书手的语中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丝毫不悦。
再看高阳,他是第一个露出笑脸之人,仿佛早已准备好一般。
大嗓门腾空欢呼起来,将小瞎子一把抱住,喜极而泣。
“小瞎子弟,你没事了,没事了!”
小瞎子听到此话,长吁一气,心神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朝着坊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
冥冥中他似乎知道,只要坊主在,一定不会让他出事,正如只要他在,一定会全心守护坊主那般。
一语惊魂,与大嗓门呼天抢地的喜悦相反的是大统领愤然绝顶的怒气。
应该说惊愕更胜于愤怒。
他本是信心满满地看向那竹简,甚至还想到了要用什么招式再送小瞎子一程,可当他一眼瞟到自己及那个数字“肆”时,心中犹如惊雷闪过。
“大统领,四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