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恭敬地将几套衣物送上,皆是上等纹缎。
大嗓门拿起一看,惊道:“这太贵重了!”
明昱粲然一笑:“不必客气,出门在外,不过是行个方便。”
“那就多谢明昱公子盛情了!”高阳爽快地接过。
明昱又对身后之人比了个手势,只见几人拿着一圈素锦围了上来,分别将高阳三人围在中间。
大嗓门以为他们要动手,做出了防御的姿势,小瞎子则不动声色,等着听高阳的命令。
“赶紧换衣服吧!”高阳道。
“在这里面?”大嗓门诧异。
这许多人一生都用不起的锦缎,竟然只是换衣服的围帐,还是临时的,这让出自织锦氏家的大嗓门也佩服得说不出话。
高阳将脖子上的狐裘解开,又将外服脱下,山风凛冽,一股凉风刮到身上,吹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却没有立即将衣物换上,而是拿起外服看了又看,原来他那玄色锦缎上印着一个大大的“血手印”,便是阿唤先前往他身上擦下的。
不由得,他嘴角扬起一个浅笑。
这个笑正巧落在明昱眼中,明昱眼睛一瞪,好似要从中窥探出什么般。
高阳换好衣服,出来同明昱行了一礼,二人站在一个崖口,望着前方黑幽的天际。
明昱寒暄道:“素闻碧玉春乃酒中绝品,今日得饮,方知盛名不虚。”
高阳谦恭地应道:“公子过誉。可是初临蜀地?”
“蜀中佳人如玉,美酒如贻,月华如水,实乃人间华胥。”
“公子若得闲多留数日,含章当备薄酒,陪君尽览蜀地风物。”
“甚好,届时坊主莫怪明昱贪杯才是。”
“含章必扫径以待。”
话毕,高阳欠首准备离开。
“坊主留步,”明昱在背后叫住了他:“山间冷寒,适才见坊主已有不适,何不寻处暖阁稍歇?”
“嗯?”高阳起初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原来不知不觉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明昱公子有心了!含章也正有此意。”高阳又行一礼道,“告辞。”
明昱在众人身后离去,边走边吟念一语,却是无人知其何意。
“十年俯首磨一剑,势把不平为君斩!”
小瞎子和大嗓门随后走出,站在明昱和高阳身后。
大嗓门见明昱长得英气十足,说话却是和气有礼,做派又周到大度,对他好感顿生,向小瞎子打听道:“你说,坊主和明昱公子,究竟谁家资更厚?”
小瞎子盯了他一眼:“你可有听过明昱公子的来历?”
大嗓门摸了摸头:“听说他买下了整个大庭氏祖业,九州内的众多酒楼、商铺都有他的经营,不过这些都是其有威名之后的传言,本人此前如何倒是不曾知晓。”
“对呀!”小瞎子看着对方,“明昱公子实力深不可测,我家坊主做的只是小本买卖,并无可比之处。”
大嗓门点了点头,将“小本买卖”四个字重复了一遍,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合着就他们家君长最穷便是。
“坊主,”小瞎子没听见明昱的声音,知道二人谈完了,便一个人走到了高阳身旁,“那狗子统领……”
高阳立身于方才那片废墟前,想到此番生死搏斗,竟只是大戏的序篇而已,心中不免感怀。
“明眸重锁怨离离,土埋深骨恨悠悠。这出话本究竟谁唱主角,谁又陪葬?”
见小瞎子有话要说,他先开口道:“小黑,你是想问为何他明明不是帝君,却逃不过这一劫?”
小瞎子怅然点头,他心中自是认为狗子统领死有余辜,但想起自己当年被冤枉之事,又觉得此番作为不是也同那些害自己之人的行径相同吗?
高阳道:“帝君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大家想让谁成为帝君?”
高阳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向远方扔去。
他们——包括他自己,任谁都不过是这苍生的一块石子而已,有用的话就会被拾起来为己所用,无用的话便会被丢出去。
小瞎子纳闷:“即便大家知道此非真相?”
“从整个事件看来,‘帝君’也好,承云也罢,不过全是诱饵。如何让这些诱饵钓到自己想要的鱼才是关键。”高阳叹了口气,“你看氏族百家,谁不是怀着心思,带着目的来此处的呢?”
小瞎子顿了下:“小黑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