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满意地点头,问梼杌道:“方才我问你是谁?你是如何回答的?虚咸,是吗?既然你都可以是虚咸,为何别人不能是打头将军?”
梼杌被抓到把柄,一时没有说话。
明昱瞧了他一眼,问道:“你如何解释?”
梼杌愤恨中带着不服:“分明是两回事,根本不能反证当日的打头将军是假的!”
“好!”高阳没打算同他纠缠,转头看向阿唤,见阿唤脸色煞白,眸光闪动,还是忍不住关心道:“将军毒势如何,可有大碍?”
阿唤摇了摇头:“请帝君继续。”
高阳道:“本尊再问这位梼杌将军,如你所说,当时所见的打头将军是为何貌,为何你能如此确信?”
梼杌想也未想答道:“废话,她穿着与我比武时的战袍,我此生第一次吃败仗,还是败给一介女流,如何能不记得?”
“你确定?”高阳含笑。
阿唤霎时明白他所指之意,嘴角也扬了起来。
梼杌搞不懂二人葫芦里卖什么药,脸上多了几分疑惑,却也坚定道:“确定!”
台下一声声议论声传来。
“打头将军为何有‘三千战甲,未尝一败’的美名,你可知?”
“这谁不知道,因为她每一场战事都绝不穿相同的战袍!”
“那便是了!”
“对,对……”
梼杌听着台下众人的话,神情瞬间严肃。
他不是没听过这流传于世,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的话,却是一心认定了高阳所为,未想到这一层,眼下他也动摇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争辩道:“难道这就不能是你高阳的奸计吗?你就是要让打头将军穿同一件衣服,以便暴露后可以用被嫁祸之说,给自己脱罪!”
“好,如你所说,最多也只能证明打头将军送信而已。本尊再问你,三千将士是由谁率队前去征战的?”
高阳问完,梼杌的脸色肃然一黑。
心知自己抓到了关键,高阳乘势道:“本尊没猜错的话,正是梼杌将军你吧!”
“是,是我又如何!”梼杌心口起伏,“将士们惨烈厮杀的场景,正是我亲眼所见!”
“这不就是了!”高阳速速道,“将士们杀得那般惨烈,为何独你一个人活了下来?既然打头将军已经出手,杀你易如反掌,留你是要等日后让你来指证自己吗?”
“说得好!”大嗓门不由地高喊一声,震得周围有人捂住了耳朵。
“你如何解释?”明昱再次将这句话抛给梼杌。
“我,我……”梼杌捏着拳,呼吸加快,“那是因为她不敢用自己的功法,怕被人揭穿,所以用了乱人心性之药,那种药对我无效罢了!”
“下毒?”高阳一步步走近梼杌,“我看你倒是挺擅长的。”
“休要混淆视听!你最好珍惜少主给你的机会!”
“好,也就是说当时他们是进了迷阵才被害的,对吧?那再再再请问梼杌将军,你等当时如何前往缙云山的?”
“我等……”梼杌说此话的声音渐小,带着心虚。
没等他开口,高阳乘势道:“从少吴之墟到缙云山,若是在路上埋伏,对别族来说,确实有遇到伏击的可能,但唯独对你大庭氏无用,大庭氏有遁地之法,没有人知道你们要走哪里,如何埋伏?”
“这你又如何解释?”明昱再一次问道,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悦!
梼杌捉急起来:“这,这……”
“这,这是梼杌将军之责吧!”高阳猛地一个转身,指着梼杌道,“梼杌将军你难辞其咎啊!”
“你,你胡说!”
“我,我,难道说中了你小心思!”高阳和梼杌同时脱口而出。
“你输给打头将军,心中不服,更不满大庭氏国主投降高阳,所以即便国主派了人给你,让你前往缙云山,你也没打算真去帮他,对吗?甚至,梼杌将军在路上还产生了不可告人的企图。你故意拖延时机,却不想反而中了埋伏,让你的军队自相残杀。而你愤恨不已,便将这些将士全部变成了凶灵!”
“你,你胡说,我即便中了埋伏,也是你干的,我的动向也是被你算计在内的。”
“好个算计,但算计之人不是高阳,而是你!”高阳轻笑,“当日你败于打头将军之手,怀恨在心,不堪失败丢脸,不堪在大庭氏失了地位,不堪承认自己的无能。所以你要将所有责任推到高阳身上,从而掩饰你肮脏的企图,让自己脱责。在你心中,只有不断地把自己当受害者,把高阳当穷凶极恶的凶手,才能减轻你的罪恶感,本尊说的是与不是?”
高阳的话如箭矢脱出,一根根扎进梼杌心里,憋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脸急的通红。
一个个画面在梼杌脑中闪现,他头痛欲裂。脑中所见都是自己当日战败倒地、受伤吐血的惨相,国主失望的眼神及将士们痛恨的神情。
他的眼中充着一片缠绕万千的血丝,那是三百余年来累计的心债。
“……你诬陷我!”梼杌正要开口,被明昱打住。
“够了,此事错综复杂,事情确实尚有进一步查证之处。”明昱未看梼杌一眼,厉声道,“我大庭氏今日将话放于此,三千将士之命绝不枉顾,待查清真相,不管那幕后真凶是谁,舍我全族亦报此仇。”
高阳冷笑一声,他看着梼杌,想来此人智计不过如此。
今日之局,能如此环环相扣设计要害他之人,绝不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