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一阵后背发凉,将那水中的人疯狂刨去。
他从一个丑妖变成了一个异怪。
不过还好,从此他多了两个新身份。
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手刃那名药师,从此便无人知道关于他的真相了。
命运操弄人的手段总是仁慈的,苦与苦之间,间或会打赏一些甜头。
那天晚上,他如往常一样躺在石床上,假装昏迷。
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他不用想也知道,只会是药师,只能是药师。
他待来人靠近时,突然伸出三只手来一个偷袭。
转瞬间将眼前人的内脏被齐齐挖空。
那人死得极其难看,表情就像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丑样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震惊!
他心满意足,随后离开了水洞,踏上了飞黄腾达的人生路。
大庭氏国主机缘巧合下为他所救,从此对他礼遇有加,将族中兵甲全数交于他。
他摇身一变,成为了堂堂正正的梼杌将军。
国主敬他,士兵畏他,曾经那些屈辱的日子一去不返。
直到遇到了高阳与阿唤……
故事的转折总是在无声无息中发生,命运又向他丢来了一个苦果。
那一天,他从与阿唤的比试中败下阵来,将大庭氏的尊严与自己的前途一并输掉。
倒地的一刻,看着国主大失所望的眼神,他心如刀绞,看着手下将士心灰意冷的表情,他痛不欲生。
他再不想回忆起幼时受人轻视、侮辱的模样,所以他对高阳和阿唤愤恨在心。
一连串的因果下来,他早已心生障碍,怨念在心中郁结了三百年。
眼下,他千辛万苦才找出他认为的高阳,即便场中所有人都不信,但他信。
他不允许自己失败,所以他不允许此人不是帝君。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此次必将取之性命。
他再一次站在高阳前面,望着这位“帝君”,一副傲世凌然的模样。
可是,高阳却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他将转瞬的怒火收起,脸上露出一副鄙夷的微笑。
梼杌眼中的烈火燃得更加肆虐。
阿唤咳嗽了两声,她虽深受重伤,仍然勉力站了起来,挡在高阳面前。
高阳拉住阿唤的手臂,他知道她不能再战,他亦不想她再战。
阿唤盯了一眼拉住她的手,没有说话,眼神却是坚定的告诉高阳,放手!
她在用行动让世人知晓,这人是她口口声声承认的帝君,她会为他身先士卒。
高阳看着阿唤的眼神有些心疼,却也只能无奈放手。
只见阿唤再次催动灵力,水波扇一个回旋向梼杌攻去,明昱和魔使也趁机攻来。
梼杌看出了三人围袭的漏洞,改变了战术,竟是全力对付阿唤一人。
他一枪寒光扫过,将水波扇挥出的浪涛劈成两半,在水波散向其他人时,他闪身飞向前去,如光似影,将还在空中急飞的枪尾一把抓住。
猛然转身,一个回马枪杀来,他要以牙还牙,用打头将军杀他的招数,置她于死地。
阿唤被梼杌使出的强劲功力所摄,将水波扇收回手中时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梼杌已从她身后一□□来。
高阳见状,心口猛跳,连开口呼叫都已嫌慢。
他手中抓起披风,催动披风全部的威能,数十米的距离就那么一个眨眼转移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高阳,他挺身挡在了阿唤身前。
那一刻,高阳心中的信念、自身的性命都被抛到脑后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理智驾驭不了心动。
阿唤站在高阳身后,当这个身影突然护于她身前时,一瞬间她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下一瞬,又好似很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与高阳有过命的交情,他们之间有一种难言的默契。此时此刻,她体会到的是曾经生死与共的感觉。
陌生,是因为她是打头将军,只会站在高阳身前,高阳在战场上的背影,她没见过。
风雪迷人眼,转瞬生死间。
阿唤心神微漾,一缕赤发从她眼前飘过。那红得耀眼的发丝在雪花中飞舞,她不自觉地抬手抓起一缕。
突然,阿唤眼前出现了猩红一片,漫山的雪变成了红色。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随风飘入她的鼻尖,她的脚下竟踩在一片血海中。
时空轮转,往事沉浮。就在阿唤抓住那缕赤发的瞬间,她仿佛抓到了一丝眼前之人的过往,不禁眉头一蹙,这是她见过的最残酷的血域。
是尘世开创以来所有杀戮蓄积的血海,比东海之滨还要漫无边际。
阿唤的指尖,一股恐惧传来,那是比生死更让人心凉的恐惧,直流向她的心间,她的手在半空停住。
“这就是你的过往么,血狱香尊!”
高阳顿住,身后这一问比眼前梼杌刺来的长枪还让他紧张。
“千万不要擅自揣度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