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鬼知识像活的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一边记一边感觉自己在变得不正常!这测验怎么考?考不及格那个‘课后辅导’,用屁股想都知道不是好事!”
一直沉默的服部千藏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气氛更加凝重:“知识本身,即是污染。测验,可能是加速污染或筛选抵抗者的过程。不及格者,或许并非单纯惩罚,而是……彻底异化的开端。”
他的分析让在场几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约翰看向一直低着头的舒窈:“你……听课的时候,感觉怎么样?”他问得有些犹豫,似乎不确定这个看起来最脆弱的少女能否提供有用的信息。
舒窈沉默了几秒,就在约翰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极其轻微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冷静:“头晕……耳鸣……像……粉笔刮擦……黑板的声音……规则第七条……说可以报告……”
约翰眼神一凝:“你忍住了?”
舒窈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做得好。”约翰难得地赞许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我们推测,那种不适感是污染正在发生的标志。报告或许能暂时缓解,但很可能被标记为‘意志不坚’或‘易感体质’,在测验或后续环节中更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情况很明确:下一节课的测验必须通过,但深入学习那些知识会侵蚀我们的精神。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既能通过测验,又能最大限度减轻精神污染。”
伊万看向舒窈,眼神复杂:“喂,小不点,你鬼点子多,上个副本那种……‘技术性’解决方案,这次有没有什么想法?”他虽然语气依旧粗鲁,但其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舒窈在上个副本展现出的、不按常理出牌却往往有效的思路,让他们不得不重视。
舒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被这样直接地询问,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不是思考人际交往,而是像分析机械故障一样分析着当前困境。
知识是污染源,测验需要展示对知识的掌握……
那么,关键或许不在于“理解”,而在于“复现”?
就像她不需要完全理解一个电路的原理,只要知道如何连接能产生需要的效果……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帆布鞋鞋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也许……不需要……完全懂……像……抄电路……记住……符号和……连接……答案……”
约翰眼中精光一闪!他立刻明白了舒窈的意思:“你是说,像应对程序代码或者密码一样,不去深究其背后的扭曲逻辑,只强记表面的‘符号’、‘定义’和‘结论’,在测验时将其作为固定答案输出?”
舒窈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这是她能想到的,在避免深入理解和通过测验之间,唯一可能的平衡点。
伊万皱紧眉头,似乎在消化这个思路。服部千藏则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确实是一种取巧且危险,但在当前形势下可能唯一可行的方法。
“时间不多了。”约翰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将这个方法通知所有还能沟通的天命者。强行记忆,避免理解。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看向舒窈,眼神复杂:“你……自己小心。测验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伊万和服部迅速离开,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舒窈独自留在昏暗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联合……信息共享……她被迫卷入了更复杂的互动中。
但此刻,她没时间恐惧这些。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强行回溯刚才课堂上听到的那些扭曲的知识点,不是去理解,而是像背诵毫无意义的乱码一样,强行烙印下那些诡异的词汇、定义和描述。
《异常能量基础理论》第一章第三节……认知扭曲型……传播路径……视觉符号……特定音频……逻辑悖论……精神防御机制……
每一个词汇都像带着细小的尖刺,刮擦着她的神经。
下一节课的测验铃声,如同催命符,即将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