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一切发都发生了,我也就不想隐瞒什么了,没必要,”刘鑫趴在桌子上,全身散发颓废的气质,像是知道没有生还翻供的可能,于是整个人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但相处的时间越久,越了解赵莉,我就知道她与我最本质的区别就是她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澄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听得云里雾里。
“我只是不理解了,赵莉有什么不满足的,即使父母工作繁忙还是抽空给她开家长会为她精心布置生日晚会,只要她想要,她父母都会倾尽全力满足她,甚至她的朋友也真心实意希望她幸福,”刘鑫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问其他人,问不知名的陌生灵魂:“这有什么不好满足的啊,太过分了。”
陈澄听了半天,也总算是听出点什么了。
她发问道:“你就是因为赵莉的家庭嫉妒她。”
刘鑫趴着的脸挤成一团,闻言,他还是摇头,表明并不认同对方的回答。
嫉妒?怎么可能,这个词用的也太难看了吧,像是他天生性格阴暗生活在臭水沟一样。
“我只是为她父母不值得而已,”刘鑫叹了口气,也是真心实意的这么认为:“赵莉这个人你没相处过,所以不懂。面对她身边亲近的人,她总会像是个吸血虫寄生物一样汲取养分,这样不好,一点也不,身为父母的他们不能丢弃血缘关系这样的纽带,但我能。
因此,我出手了。”
陈澄手抓着面前的桌子,自个儿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
“你这话前后言不通,”她闭眼听着,在刘鑫这句话停顿的间隙才发言,也一下子就抓住了对方陈述的漏洞。
“一会儿说人家阳光开朗一会儿又将人诋毁成吸血寄生虫,还来先扬后抑这种手段。”好心机。
刘鑫无辜道,“我这说的是实话。”
陈澄很开心,又见识到了生物的多样性。
看看,看看,这才是演员,这才是专业的,什么是鬼话连篇,什么是死到临头都胡说八道,这就是!
陈澄睁眼,黑色的瞳在冷色的灯光中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玻璃感,她用手摆了摆,表示对刘鑫说的这些不感兴趣。
“总是关注其他人的家庭,我倒是好奇,身为单亲家庭且是父亲承担照料身份的你,成长至今又有什么感触,”黑发少女摆弄着额前的刘海,像是注意力也没在他身上随口说说。
“你说你不讨厌赵莉,那我问你,你父亲呢,你认为那个对不起你自己父亲的人又是什么感受。”
“能有什么感受。”刘鑫满不在乎道:“你既然不相信,那我就再继续随便说说吧。”
滴答。
滴答、滴答。
分不清是雨水的击打声,还是时针的转动声。
陈澄全程都是张着嘴听完的。
精彩,简直太精彩了!
要是拍成文艺电影,高低会拿几个小金人。
接下来的谈话,陈澄就像是听了一场新的故事,一场青春疼痛的故事,一场毫无逻辑没有道理的故事,如果主角不是刘鑫的话,陈澄还真不会随意的评价,可偏偏又是这嘴里没一句实话的刘鑫说的。
说到最后,他甚至眼泪都声情并茂的争相涌出。
什么他就是父亲的一条狗,一条看不顺眼就会又骂又踢的狗,什么他就是父亲的一枚棋子,一枚要是不按他要求走就会被当成垃圾毁掉,什么他就是父亲在外装饰成正常人的工具,一个根本没有自我的奴隶。
刘鑫甚至说他经常被父亲家暴,为了不让邻居发现把他带到偏僻的屋子进行惩罚。虐待未成年啊,这是罪大恶极!
他言辞激烈说得就像是真的。
陈澄一言难尽:“你,就这么想拖人下水。”
明明之前还说对不起,对不起他爸爸啊,川剧变脸都没有这么勤的。
抹着泪,刘鑫道:“我这说的都是实话。”
“行,那就实话吧,不过接下来的后续要不就交给我来编排吧。”
感觉写剧本什么的,她也挺擅长的。
所以陈澄起了兴致,起身,摇头晃脑模仿想象中古代诗人那般一边吟诗一边漫步的姿态。
“于是你看着赵莉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你嫉妒……不,你愤愤不平终于忍受不了,于是将一本笔记本放进赵莉的背包里,哦对了,这本笔记里要写些什么才好呢才能最大程度的激起一个少女的同情心?就写你被父亲打骂家暴类似的吧。
怎么,这故事感觉新颖不错的吧。”
陈澄停下来,站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刘鑫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神喷洒在他耳后,“还没完呢。”
“身为同座的你,肯定知道表面淡淡,内里正义性强的赵莉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于是那天她来到偏僻的屋子后,发现到不对劲,早有准备的你将刀隐藏在身后,等待伺机而动下手……我倒是觉得我的故事更合理呢。”
刘鑫沉默了。
小样,还整不了你。
就在陈澄认为对方是在她以毒攻毒的手段下屈服后,她听到对方低声说着什么。
“什么?你再说一遍。”但由于陈澄刚刚走神了,没有听清。
当对方重复着,再将那个词说出后,陈澄眼里闪过一丝愣怔。
笔记本?
刘鑫问的就是这个,她没有听错对吧。
“笔记本……你哪里来的笔记本。”那时刘鑫记得自己明明烧毁了的。
“我、我……”就是随便编故事的啊。
陈澄突然意识到什么,话语一溜烟儿就转了弯。
“没错,因为我神机妙算、神通广大,你以为你销毁证据就能成功吗,我告诉你、不可能!”陈澄义正言辞的指责对方:“我代表的可是正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肯定想不到那时赵莉将日记还留了备份,而我恰巧知道这个备份在哪里,你最好把你精心策划的杀人案件全都如盘脱出,什么伪装成脑子一热才不小心捅人的话就不要说了。”
陈澄目光炯炯的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