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妍心中凛然。秦教授凭借纯粹的专业知识,几乎推断出了她通过异常感知得到的结论。科学的力量,不容小觑。
但她也知道,自己“听”到的,远比这些骨骼痕迹更多。她听到了那份死亡瞬间的恐惧与惊骇。
下课后,学生们陆续离开。唐欣妍故意磨蹭到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她和正在整理资料的秦教授。
“教授,”唐欣妍走上前,语气恭敬却坚定,“关于标本07……您知道它更多的背景信息吗?比如,来源?”
秦教授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她,带着探究:“教学收藏的骨骼,来源通常比较模糊,多是无人认领或年代久远的遗体。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唐欣妍早已想好说辞:“我只是觉得,如果能知道一些背景,或许能更好地理解骨骼上记录的信息,写报告也能更深入些。”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感觉……他死得很突然,很痛苦。”
秦教授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良久,她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封面磨损的旧登记册,翻了几页。
“标本07,”她念道,“入库时间是十五年前。来源地……城西老矿区。当时移交记录写的是‘矿难相关,身份不明’。”
城西老矿区。十五年前。矿难。
几个关键词,像拼图一样,与唐欣妍感知到的那份剧烈的压迫感和骨裂声吻合了。
她道了谢,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离开法医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唐欣妍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风格更加冷峻的建筑。
这里汇聚的“声音”,果然与解剖楼截然不同。更加尖锐,更加痛苦,也更加……渴望真相。
标本07,那位矿工。他的残念所执着的,是什么?是事故本身的惊恐?还是对家人的牵挂?亦或是……对那场矿难原因的质疑?
她知道,法医人类学的道路,不会轻松。她将面对的,是更多被暴力剥夺生命、冤屈未雪的亡者。
但她的内心,却没有丝毫退缩。
反而有一种明确的预感——在这里,她或许能找到一种方式,将自己的能力与科学的严谨结合起来,真正为那些无法开口的逝者,发出声音。
骸骨的低语,才刚刚开始。而她,是唯一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