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借书以来,又过了三月有余。其间,岚汐找过一次绮尘,芸豆在后厨少了其他糟心事,在凭借她自身努力,又重新上了厨。
三月后的一个清晨,晨光划破紫竹林外的宁静。林中雾气随之苏醒,缭绕于茂林修竹间,为即将到来的那场较量做着预热。
“时间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最终定人环节。”童颜佬摸着下巴上的三撮须,一向端正严肃的他难得现出感性的一面,“今天就是山庄大考,结果关乎着你们能否留在山庄。最后一滴沙子流尽,比试结束……这不仅是体力上的较量,更是对每个人品性的考量……”
站在队伍中的岚汐攥紧拳头,这一次,她一定不能输。三月来,她每日读书练功,试图打通各处灵脉,好在这场考试中取得名次,留在山庄,继续寻找瑶泽之叶。
阳光穿透雾霭,照向大地。金色沙钟倒置,于光影交错中,比试拉开帷幕。
竹林尽头,有一九层宝塔,塔上镶有三颗幻彩珠。参试者需在一时辰内,登塔取珠。林中有三只灵兽,若发现外人入林,灵兽或会阻止。
考生可以反抗,但不能伤其性命。
岚汐与众人步入林间,此间似与外界隔绝,艳紫色竹子拔地而起,直达云霄。雾气环绕周身,身处其间,寻常小仙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何况路痴的她?
岚汐正前行间,忽闻身后有人唤她名姓。
她心头一喜,只当是寻到了同伴。回首望去,笑容却凝固在脸上,来人竟是绮尘与绮丽,真可谓冤家路窄。
二人不发一言,默契地左右分开,截断了她所有退路。
此地本就压制灵力,岚汐修为又远逊于她们。不过数招,她便已败下阵来,被重重击倒在地。
绮丽指尖流转,一道晶莹的水纹丝应声而出,将她牢牢缚在枯树墩上。"让我放过你的好姐妹?真是情深义重。"绮尘缓步上前,唇边凝着冰冷笑意,"既然如此,过往种种,便都记在你一人头上。"
她俯身拍了拍岚汐的脸颊:"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你就在此...与野兽作伴罢。"
望着那紫黄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岚汐拼命挣扎,可龙族水纹丝坚不可摧,腕间已磨出血痕却纹丝不动。
她颓然靠在树墩上,浸透衣襟的凉意直达心底,只能对着灰蒙蒙的天幕发出一声长叹。
……
紫竹林外,所有参赛者皆已归来,只有岚汐还未归。照规矩,未及时回来之人,即考试失败,不得留在山庄。
童颜佬上前清点人数,向坐在竹阴处喝茶的庄主请示:“庄主,时间已到,我看都回来了,两颗幻彩珠也被他们拿到手,只差一位,您看……”
为不影响考生们发挥,轩辕岳在他所在处使了个术法,一道墨绿色竹帘将他与众人隔开。
只能他瞧到下面人,下面人却不知他的存在。
对外,只有童颜佬发号施令。
他单手一撑,竹椅“吱呀”轻响,半卧的身子顺势坐起,手中书阖起,右手指尖在封面上随意了两下,目光跟着抬起,先掠过场上诸人,最后才落到童颜佬身上。
眼梢未动,唇线未弯,只微微抬了抬下颌。
老管家垂手而立,肩背微弓,眼角余光始终锁在轩辕岳眉梢。见他下颌轻挑,并未终止比赛,而是略做沉吟。
他心领神会,腰背又低半寸,声音放得极稳:“老奴这就去办。”
轩辕岳垂指,又把书翻回到刚刚看的一页。
管家来到场内,“你们有谁曾与岚汐同行?”
无一人答。
童颜佬将手中手中名录徐徐展开。
“我念到名字者,出列,芸豆、绮尘、绮丽……以上为庄考合格者……”
“等等!”岚汐举着幻彩珠,一瘸一拐出现在众视线中,她指着台下的琉璃沙漏,“沙子尚未流尽,我已取到幻彩珠,管家大人,按规矩,我也通过了考试。”她说得有些气喘,可见刚刚是经过了一场打斗。
“这……”童颜佬走入竹帘内,请庄主示下。
轩辕岳拿起小几上翡翠茶杯,杯中飘来菊花茶香。他浅喝了一口,看向岚汐。
她头发糟成一团,左耳耳饰也不见了,袖子上多了几个口子,他皱眉,委实狼狈了些。
他放下翡翠茶碟,对童颜佬传音,“既然时辰未到,就按规矩来罢。”
“是。”童颜佬回到场内,看向岚汐,“赶紧入列!”
眼见岚汐入选,前期算计都白费了,绮尘上前一步,打断童颜佬,“管家,我们曾见到她与林中灵兽对战,她罔顾庄规,重伤驱吾。”末了强调,“切勿让她蒙混过关。”
绮尘眼中,管家童颜佬不过是山庄中下人,她贵为南海水族公主,并未将他放入眼中,语气傲慢。曾是星都御后座下最衷心的老仆,阅人无数的童颜佬什么人没见过,绮尘的小伎俩他自是了然。但看着北海与庄主有几分交情,并未为难过这位眼高于顶的公主。
他摸着三根胡须,皮笑肉不笑道,“可有人为你作证?若是所言不实,可要治你个污蔑。”
岚汐坦然,绮尘所说,并非事实,她调整好情绪,一字一句道:“她二人所说,完全子虚乌有。我因被林中雾气所扰,才致使迷路,回来晚了,至于灵兽,我的确见过,但不是对战,而是幸得灵兽帮忙,我才得以脱了手上的桎梏,赶在最后一刻取到幻彩珠。”她特意举起双手,证明自己说的是事实。
参加庄考人中,不乏有人遇见绮尘姐妹二人联手欺负岚汐,有趣的是,此时竟没一人站出来说句公正话。
虽然双方各执一词,但都没有证据,她的辩驳显得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