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汐忽然想起初来那夜,藏书阁的相遇,紫竹林的对话......
竟然是他?!
她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位白衣少年。
脸上瞬间交织着惊喜与错愕:"您不是南山侍卫长吗?怎么会......"
"本君,轩辕岳。"他稍稍坐直身子,将临到一半的字帖搁在一旁。
"您真是庄主?那我之前......"想起自己曾砸在他身上,还大言不惭地谈条件,岚汐顿时慌了神,"先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若是庄主还在生气,尽管责罚便是。"
他好整以暇地抬眼:"所以,老吗?"
"啊?"她愣了一瞬,才想起在藏书阁时曾猜测庄主是位老人,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中飞快闪过所有能想到的赞美之词:"庄主您年少有为,青年才俊,年富力强,气血方刚,风华正茂,春秋鼎盛......还有年轻力壮......"越说越觉得这些词堆砌得不太妥当。
"谄媚。"
"庄主您开心就好。"岚汐暗自擦了把汗。第一次正式见面,总要留个好印象,往后还得指望他行个方便呢。她尴尬地笑笑:"那......我先告退?"
轩辕岳已重新执起书卷,"嗯。"这声应答轻得像从鼻息间逸出,"太丑。"
刚要转身的动作顿住。她没听错吧?他说她丑?"您是指......"
"琉金兰开黄色小花,配这红泥花盆太过俗艳。换成暖色陶盆。"
这位爷还真是不好伺候。虽然顺心之前也提醒过,但她没想到庄主连这种细节都如此讲究。她连忙抱起花盆:"这就去换。"
他没再应声,视线已落回书卷上。
踏出书房,岚汐脸上堆着的笑瞬间垮了下来。夏日的午后,她竟无端打了个寒颤。
她沿着枫苑小径,默默走到无人的花廊下。
以前怎没听说,轩辕庄主是这般不近人情?明明对他笑脸相迎,换来的却是冰霜相对。这人的脾气,当真与那张俊脸毫不相称。
脑海中闪过桃花谷中妖蛇的惨状,那可是个杀妖不眨眼的主。至少……他看她的眼神还算平静。这样就该知足了吧?
在他手下当差,该不会哪天惹他不快,也被撕成碎片?想到这里,她又是一个寒颤。还是尽早取得菡萏叶,溜之大吉为妙。
她从竹栏上捡起一朵落花,轻轻吸吮着花蜜,心里盘算开来。
要取菡萏叶,就得找到开启瑶泽的密钥,而密钥正掌握在庄主轩辕岳手中。如今她既在枫苑当差,倒是近水楼台,总得先摸清密钥的所在,再作打算。
这般要紧之物,定然藏在庄主房内。接下来,只需寻个时机溜进去查探一番。
难就难在,要等到庄主离开枫苑着实不易。
这些时日,据她观察,这位庄主着实忙碌,天未亮便上山吐纳;早膳后独自练剑修行;午膳后又要听童颜佬汇报事务,书房里永远堆着批不完的折子。
她有时不禁好奇,莫非他还兼任着什么要职?否则怎会日日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极自律的人,日日如此,从不懈怠。这般毅力,做什么事想必都能成罢。
可她总觉得,他活得太过孤寂。
除了与管家和小厮必要的交谈,他几乎不与人闲话。不出游、不结交、不宴饮,自然也从未见有访客登门。
终日在这凌虚阁中处理公务,让她连溜进去的机会都寻不着半分。
当然,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日,轩辕岳唯一的好友时莎前来拜访,邀他品茶对弈。轩辕岳难得空出半个时辰,二人同往瑶光台去了。
岚汐借着往房中更换盆栽的时机,暗中施展探查术,将书房凌虚阁与卧房都仔细探了一遍,却始终感应不到密钥的踪迹。
她不由蹙眉,也是,这般要紧的物件,换作是她,定然也会随身携带。
看来,只能设法近身试探了。
想到要接近那个冷若冰霜的庄主,她顿感棘手。要近他的身,须得先摸清他的喜恶,取得他的信任。而后才能接近他、讨好他,与他结交。
她素来朋友很多,讨好一个人本不是难事。可想到要与轩辕岳这样手段狠厉、生人勿近的主儿打交道……
这实在是个棘手的难题,岚汐的眉心渐渐拧成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