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山蓝一路出去，在外头的路边儿看见了林钰。

这季节风大天冷，林钰立在那，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发丝随着风飞。

“等我？”她过去问。

林钰两手揣兜，“你怎么想的？”

牧山蓝咳嗽。

近处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车慢悠悠的过来，大概是主要顾客都是年轻女性，到她们面前也停下来。

阿姨笑着问，“天冷的咧，要不要来两个红薯暖暖手呀？”

牧山蓝没动，林钰倒是过去，“拿一个。”

两个人于是又变成齐齐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人捧着半个烤红薯吃。

热气腾开，话也会变得软和一点儿。

“你那时候被陨石砸了？真的假的？”林钰挑着最轻松的先开头问。

“嗯，真的。”牧山蓝抿了一口甜蜜的红薯泥，抬眼看了看天，“就那么从天下掉下来一个，给我一下子就砸的没意识了，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才好。”

“然后呢？”林钰忽然转头，看着她问。

牧山蓝隐约意识到她的意思，“然后……就被邹处给押过来了。”

林钰点点头，“你刚刚说，和坐牢也没什么区别，这三年不好过？”

牧山蓝点头，又摇头，“说不上，虽然不自由，不过好在衣食无忧，也还……可以忍受。”

“嗯……”林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把剩下的东西吃完了。

牧山蓝心里七上八下，在她起身的时候不自觉的跟上了，“你，”

林钰停下来等她说。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牧山蓝其实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这么冷的天，她看着林钰往前走的背影太决绝，像是不叫住她，就会再次被丢下一样。

林钰也在看她，看她没有外套，穿着卫衣，头发被风刮的凌乱，指节也冻的发红。

看她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因为不知道怎么吸引主人的注意，只好胡乱的发出叫声。

林钰听见自己的心嗵嗵乱跳，她发觉自己又要冲动了。

“你想听我问什么，”林钰反问她。

牧山蓝微张着嘴，喝着寒风，竟然想不出来。

“想听我问你，要不要复合吗？”林钰听见这句话还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牧山蓝呆住，“我……我，你不用这么说，我没想要问——”

她停住了自己乱七八糟的解释，因为林钰朝她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嘴巴张合，一字一顿，目的鲜明的问她，“要，不，要，复，合？”

牧山蓝盯着近在迟尺的脸，听见这句话，又像是一瞬间回到了八年前的夏天，林钰也是这样面对面的问她另一个问题。

那个夏天热，她们才认识，但是不妨碍凑在一起。

牧山蓝捧着个大西瓜，在河里用石头磊出来一块，把西瓜放河水里冰着，从石头缝里，泥窝窝里摸鱼虾螃蟹。

林钰在岸上坐着看她。

牧山蓝就过来用泥巴碎石给她糊起来一个简陋的灶台，然后把带来的小铁锅架在上头。

等火牙把铁锅底都烧的通红，抹了油直冒烟，刺啦一声，现捉现杀现腌的泥鳅、黄鳝、河虾河蟹，就这么在锅里炸开香味儿了。

牧山蓝穿着背心，肩颈晒得发红，下身的长裤又打湿了，被她草草的卷起来，漏出来两条长腿，肌肉绷的紧，线条流畅，林钰盯着目不转睛。

牧山蓝把那条火堆里烤的发焦的那条小鱼先取出来给林钰尝鲜，“这种没有锅里煎的好吃，但是比较有趣，有点儿像电视里那种武林大侠，试试看。”

林钰吃了，没有什么味儿，倒也不腥，有种鱼肉的香味儿，再加上柴火烧出来的味道。

“好吃。”

牧山蓝于是冲她笑，又一阵忙活，把吃的挨个弄好，直到太阳快落山，才在她对面坐下来。

林钰吹着河风，吃着小鱼，啃了一口西瓜，看一眼对面的美人儿。

“牧山蓝，你会什么才艺吗？”

牧山蓝没想到这茬，“啊？你要看什么？”

“跳舞吧。”林钰想，她的身体这么漂亮，动起来一定很好看。

牧山蓝摇摇头，“这个我不会，给你唱个歌？”

林钰也不挑，点头。

牧山蓝自己琢磨一会儿，捧着西瓜，开嗓了。

“月亮呀月亮，高高地在天上～

姑娘啊姑娘，来到我身旁～

送你嘛一杯酒呀～送到没你心上？

你要饮一杯嘛，同我看月亮～

太阳呦太阳，远远的在山上～

姑娘呀姑娘，离开了我身旁～

送你呀一颗心嘛，送没到你行囊？

你要带一程呀，带我看夕阳～”

林钰隐晦的痴迷目光从牧山蓝漂亮的身体上暂时撕开，落在她脸上，“这是什么歌？我没听过，很好听。”

牧山蓝笑笑，“我也忘了，随口顺出来的。”

林钰点点头，“是么？”

牧山蓝看着她笑，眼睛里却有着东西在闪光。

她们带了一点儿酒，林钰慢慢的喝，牧山蓝也慢慢的喝。

天慢慢暗下来，谁也没说话。

“牧山蓝，”

“嗯？”

“再唱一遍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