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叶池砚开口,葛旭抢先道:“当然是让他待在灵管局里了!”
林娴不赞成地皱了皱眉,道:“不好吧……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来路,总不能贸然把他放在灵管局……”
老许补充道:“而且他看起来对我们的社会环境和行为方式并不熟悉。”
最终,叶池砚沉吟片刻,拍板决定,道:“老许,今天先把他送到我那里。”
老许索性把方向盘一转,车子拐了个弯,远离了灵管局,驶向了叶池砚居住的那个小公寓。
到达目的地后,葛旭又和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合力将宋淮州抬了下来。
叶池砚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了。
老许看上去淡淡的,等葛旭两人上车后,才猛地一脚油门,飞一般地向着他的下班之路疾驰而去。
叶池砚收回目光,打量着眼前像木桩一样站着的男人。
虽说不用爬楼,但他也完全没办法把宋淮州这样一个高大的男人给扛进去,于是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抬手将宋淮州头上限制他行动的封印符给摘了。
宋淮州甫一恢复自由,也不气恼,而是带着几分笑意问道:“哟,脾气竟这般大?”
叶池砚充耳不闻。
“真生气了?”宋淮州问道。
这话说得,好似他是什么小孩子一般,叶池砚闻言,便用一种极具威慑力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宋淮州,威胁道:“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今晚就给我睡大街去。”
换做是灵管局的人,这会儿就该溜之大吉了,宋淮州反而不紧不慢地用一种近乎于哄孩子的语气道:“原来没生气吗?那能不能给我解开?”
可惜叶老大冷漠且绝情,当机立断道:“不能。”
宋淮州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耸了耸肩,如果不是被捆起来了,也许还要摊手表达自己的遗憾之情。
叶池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暗自道:戏可真多。
“跟我过来。”
叶池砚说完,便转身向着公寓里走去。葛旭几人常常来找叶池砚,所以他常备有一次性拖鞋。
叶池砚拿了一双丢给宋淮州后,面对宋淮州疑惑的目光,他道:“鞋子,换上。”
宋淮州注视这个被称为“鞋子”的东西,不敢苟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换上了。
叶池砚看着他蹲下来换鞋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宋淮州满是血污的衣物上,每根神经都在抗议。
此时,宋淮州也换好了拖鞋,他站起身来,叹口气道:“小了。”
叶池砚向着卧室走去,留给宋淮州一个冷漠的背影,道:“小了就小了,反思下你自己,怎么长那么高?”
闻言,宋淮州不禁失笑。
卧室内,叶池砚正在翻找自己的衣服,耳边回响起宋淮州的那句小了,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长得高了不起吗?”
过了片刻,叶池砚终于找到了那套被他压箱底的衣服。
这套衣服是他在网上买的,买的时候没想到那么大,只穿过一次发现不合身后就没再动过。
找到衣服后,叶池砚便把宋淮州塞进了洗浴间,能忍受一个刚被从土里挖出来满身污迹的人到现在,对于叶池砚来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考虑到宋淮州大抵是不会用花洒的,叶池砚就先帮他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然后把宋淮州拎到浴缸旁,道:“洗不干净就别出来了。”
总算是把这个麻烦的家伙暂时安顿下来了,叶池砚松了一口气,放松地躺在了藤椅上,藤椅带着他轻轻摇晃着,放松着叶池砚的神经。
不知不觉间,叶池砚进入了梦乡。
嘻嘻哈哈的喧闹声率先撞入叶池砚的耳中。
叶池砚循声望去,一群总角少年三五成群结伴而行,像撒了欢的小兽一般冲出学堂。
欢声笑语慢慢漂浮,充盈空中,渐渐又变得虚幻缥缈,那群少年离去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在叶池砚上方响起,他仰起头来,一个瘦小的孩子正坐在槐树粗大的枝丫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学堂的大门,眼睛亮亮的。
叶池砚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从身形大概判断那孩子大概有八九岁,也不知是怎样爬上这样大的一颗槐树的,衣服有些破旧了,还有一些小补丁,但依然保持着整洁,袖口下露出了纤细如柴的手腕。
那孩子一直安静地坐着,鬼使神差地,叶池砚也跟着安静地看着。
忽然,那孩子蓦然抬头,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紧接着连滑带跳地从树上下来。
那孩子如同看不见叶池砚一般,站在树下拍了拍刚刚衣服上蹭到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