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莫工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能量释放效率稳定在S级晶核的水平,输出功率可根据需求进行近乎无损耗的调节……关键是,内部能量结构呈现出完美的闭环,也检测不到任何已知的辐射污染或精神侵蚀副作用。”
星澜凝视着能量构成图谱上那条优美而稳定的曲线,她若有所思,指尖轻点图谱上的关键节点:“这种能量……它的产生机制完全独立于我们已知的变异生态链和晶核辐射,更像是一种……源自星球生命本源的、纯粹的赠予。它的出现,意味着星球除了‘清除’,还在主动地进行‘滋养’。”
莫工闻言,身体一震,他转头看向旁边屏幕上,与生命结晶数据并列显示的、关于晶核能量无序衰减的经典模型。
“如果……如果‘清洗’减少,变异体不再大量产生……”莫工的声音因为思维的急速运转而有些干涩,他顺着星澜的思路,脱口而出,“那我们现有的、完全依赖于猎杀变异体获取的晶核来源……”
星澜眼神一凛,接上他的话,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实验室:
“……就是一条终将枯竭的矿脉。”
刹那间,实验室里落针可闻。
林越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在此之前,似乎从没有人想过,晶核作为惩罚机制的副产品,其源头本身即是“病灶”,自然不会是文明赖以存续的长久之计。
沈青囊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绿色结晶,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见证奇迹的欣慰,更有感知到一份沉重责任的肃然。
星澜与莫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明悟。生命结晶的发现,不仅是一个新能源的样本,它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由星球免疫系统亲自签发、允许人类文明以“共生细胞”的身份,继续存续下去的《特别通行证》。
“这个发现,印证了我们关于‘星球修复’的猜想,甚至是在给我们指路,一条脱离当前‘掠夺-消耗’死循环的生路?”林越看向星澜和莫工,向他们求证。
“路标已经出现,但路还需要我们自己开辟,”她的目光转向沈青囊,语气带着请求:“沈医生,之后的研究离不开它,我们可能需要借用这颗结晶作为研究蓝本一段时间,可以吗?”
沈青囊没有犹豫地就将结晶推向星澜,眼中是了然的柔和:“拿去吧,于我而言,它更像是那片土地痊愈后的第一声心跳,能听到就已足够。至于研究……即便里面的能量耗尽了,能把那个‘空壳’留给我作个纪念就好。”
星澜的目光恢复了决策者的洞察:“我们面前现在有两个最紧迫的任务。”她的指尖在全息星图上划过,最终落在代表现有能源结构的晶核模型上:
“第一,莫工,请你立刻牵头,组建专项小组。我们需要最精确地测算,在‘晶核-生物能’技术最大化提升利用效率的前提下,我们现有的、以及未来可预估获取的晶核储量,究竟还能支撑总部,乃至整个华夏幸存者体系运转多久。我们必须知道,‘死缓期’还有多少年。”
接着,她的视线转向那枚生命结晶的能量频谱图:
“第二,基于这颗结晶的能量特征,我们必须尽快设计并制造出高灵敏度的探测工具。我们需要知道,东鲁故道的奇迹是孤例,还是说……在这颗星球的其它伤疤开始愈合的地方,也已经悄然诞生了同样的‘希望之光’。”
莫工重重地点头,专业的本能让他立刻进入了攻坚状态:“明白,评估报告和探测器原型,我们会以最快速度拿出来。”
他们似乎拿到了新世界的门票,却发现自己对这座新宫殿的位置和规模一无所知,而旧屋的梁柱,已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