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阿月异常沉默,她不再主动挥刀开路,只是沉默地坐在小不点身上,常常望着北方出神,仿佛在将某些沉重的过往一截截丢弃在身后。
直到某个清晨,她在一条清澈的溪流边洗脸时,看着水中自己疲惫的倒影,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姐姐,你说得对,恨不动了,就不恨了。”
她捧起冰凉的溪水,用力地洗了把脸,再抬起头时,眉宇间那层厚重的阴翳,似乎被水冲淡了些许。
又行进数日后,群山环抱间,湛蓝湖水如一块无瑕宝石,静静映入眼帘。这里的时光仿佛未曾被末世惊扰,木楞房错落,田垄整齐,族人无论男女皆从容劳作,面容宁和,空气中弥漫着湖水的清甜与不知名植物的淡雅香气。
“姐姐,在这里歇歇脚吧。”阿月深吸着湖风清甜,眼中闪现出憧憬的光。
一位穿着传统百褶裙、笑容温婉的中年女性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将他们引到一间临湖的宽敞木楞房里休息,透过窗户,能看到湖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
“我们是‘达兰·纳’,湖的女儿,”女性自我介绍道,“末世后,祖母们依靠着古老的智慧和对自然的敬畏,守住了这片净土。”
稍作安顿后,他们在村落里漫步,一位年轻的治愈系异能者正在为一位不慎摔伤的孩子治疗:她双手悬浮在伤口上方,掌心散发出柔和如月华般的乳白色光晕,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在村落边缘的一片药圃旁,一位木系异能者正闭着眼,指尖轻轻拂过一株草药的叶片,仿佛在聆听,她感受到林越身上的青青,睁开眼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的伙伴很特别,充满了生命与守护的意念,它很喜欢这里。” 青青也传递来一阵欢欣与亲近的情绪。
一位正在晾晒药草的老阿妈说:“外头的‘蚀骨之雾’、‘情绪雨’,我们都听说过,路过的人提起时都一脸恐惧,但奇怪的是,这些东西从未降临过我们这片湖水环绕的土地。” 她抬头看了看清澈的天空,“祖母们说,是因为我们的心干净,不攒那些脏东西,所以风雨也温和。”
“我们这里不分男人女人谁更重要,”一位正在织布的老奶奶笑呵呵地说,“就像人有左右手,你说哪只更重要?能干活、肯为家出力、心是好的,就都是好样的。”
阿月忽然驻足,目光灼灼:“姐姐,我决定就在这儿住下了!这才是人该待的地方嘿!”
此时鹅哥突然撇下大家,跑向几只正在进食的小母鹅,兴奋地追着它们满院子跑,羽毛乱飞,陈乐看得尴尬,连忙想上前阻止:“鹅哥!不要乱来!”
一位正在纺线的姐姐却笑着拦住了他:“哎呀,小哥哥,没事的,草木生长,鸟儿求偶,这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嘛,说不定以后我们孵出的小鹅里,也有能长成这么威风的大家伙呢!” 周围的族人也善意地笑起来,鹅哥似乎听懂了夸奖,得意地昂起脖子,发出响亮的:“嘎嘎!” 表示赞同。
临行前,林越看到阿月已经换上了达兰·纳的百褶裙,正跟着族里的姐妹学习辨认草药,阳光下她的笑容明亮,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满身戾气与绝望的影子。
“就不送你们啦!”阿月朝他们用力挥手,声音清脆,“我得去学怎么引水灌田了!这里真好,连水都是甜的!”
林越也向她挥手告别,陈乐拽着恋恋不舍的鹅哥,两人沿着既定的“太平路”,朝着稷谷的方向启程,得益于伙伴间日益增长的默契,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好几个危机地带,终于看到了稷谷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