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的安静更让禹城心不安,他宁愿少爷打他一顿。
等到第二天,路鸣依旧沉默寡言,甚至都懒得骂严澍。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情绪不对。
可又不像是平时生气的样子。
好在路晔均这几天的注意力除了生意,就是路桉。
挤出来的时间也都是单独和路桉待在一起,根本没有提及自己另一个儿子。
严澍看在眼里,心里也犯嘀咕。
他还以为路鸣的不受宠是暗搓搓的那种,有钱人不是最要面子的嘛,起码当着外人的面,总要装作关心的样子。
结果,路鸣直接成了透明的。
甚至还不如禹城,路晔均起码还和禹城说了几句话,关心了他几句。
“抱歉啊。”严澍悄无声息地靠近路鸣。
路鸣趴在玻璃围栏上看着风景,听到严澍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反应。
严澍自顾自说起来:“以前是我太幼稚了,在学校干的事情...给你带来麻烦,真得很抱歉。”
路鸣这才把脑袋转过来,打量着严澍,“又犯什么病?”
“没有,真心实意的。”
“哼,你抽风啊。”
他说,“我确实不该把对路家的怨恨,放在你身上。”
路鸣还不清楚严澍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毕竟在他的视线里,路晔均的态度是最寻常不过的。
也就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严澍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耍他,路鸣还是不解,“一个人前后性格怎么会变这么大。”
“我只是拨云见雾看见了本质而已。”严澍说,“既然不敌对了,交个朋友吧。”
路鸣拧着眉,“你又换其他方式恶心我了?和敌人的儿子交朋友?”
严澍知道路鸣不会轻易答应,换做是他也不会,就想把心里话说出来,又怕路鸣误会他找事,磕巴半天往外吐字,“我只是...觉得,你也...不算是...敌人的...儿子了....”
这个身份安在路鸣身上,有点不太合适。
路鸣这才反应过来严澍态度突变的前因,反倒笑了,“果然是看清了本质啊,那路桉呢?”
“他不算!”严澍立马反驳,意识到情绪有些激动,调整控制,“我这两天看清的东西可不少,路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把藏在心里的不开心放出来。而且,我也没觉得,他和那个路总待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好。”
接着说,“包括你,去除那些对你的偏见,我才发现你对我已经够客气了。所以,我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没有其他心思,我也玩不了潜伏卧底伺机报复的戏码。”
“就你?”路鸣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严澍自嘲笑了一声:“对,就我,蚍蜉撼树的事做不来,就连你我都看清了,还能看不清自己啊。”
路鸣叹气:“某些人本质上是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只在乎自己想要的,全然不顾他人如何。”
又对严澍说,“我没兴趣交朋友,只要你别来烦我就行。”
“别啊,我是真心要为之前的事情挽回一下,连我妈都特意嘱咐我向你好好道歉的。”
严澍这么说,只会让路鸣觉得,这一家人不过是碍于对路家身份的恐惧,更像是讨好。
尤其是见过严妈妈崩溃的样子。
而这种讨好用在路鸣身上简直是浪费。
又让他升起一股厌恶。
大概是看出路鸣眉眼间的不悦,严澍紧跟着解释,“哎,没别的意思,我妈只是知道我干了什么之后,把我说了一顿,至于你们路家怎么样,也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她只希望能安稳的过日子。”
“就这么接受了?”
“那不然呢,她当年劝过我爸,是他不听,之后还走错了路,她早就对我爸失望了,只有我还在耿耿于怀,把你当成了我无能的发泄口。”严澍拍了拍路鸣的肩膀,“这几天要是惹你不爽了,再次向你道歉,但你这个朋友我就当交上了。”
路鸣一时半会竟找不到反驳他的话。
“反正你这家伙,除了姓路之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和我们一样。”
严澍说完独留路鸣一人在露台消化。
这种程度的调侃,和之前的冷嘲热讽一比,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反倒多了几分温度。
只是,同样的话为什么是从严澍嘴里说出来的。
如此简单的道理,某个所谓的学霸却始终看不透。
悠闲的休假时光很快就结束了,严澍通过这几天和路桉的相处,如愿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回去的路上,虽然还是分开坐车,也不像是来的时候那么紧绷了,至少路鸣能平心静气的和严澍说上几句话。
至于禹城,还是一副木头样子,路鸣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次痛失活人感。
直到过年前,二人都保持着“相敬如宾”的距离感进行着巩固辅导教学。
今年新年,路鸣学业上的进步,给禹城换来了几天“年假”,路总特意让他去陪妈妈过年。
而路鸣的监护权,便落到路家一家人身上,因为他们要回老宅过年,那时的路鸣只会被拘束,翻不出任何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