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葛一边开车,一边向我们阐述庞贝这座城市的起源。
潘纳科达·福葛,我在小队成员的闲聊中已经知道,他今年才十六,比我和纳兰迦还小。福葛能对各种事物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没有庞大的知识储备是做不到的。
黑手党里很少见到福葛这样高智商的人才。比起一根筋的纳兰迦和总是臭脸的阿帕基,我对他更有好感。
福葛坐上驾驶位后,我以为阿帕基会理所当然坐在老队友身边,打开后排车门,正准备坐进去。没想到乔鲁诺看到我就像看到洪水猛兽似得,嗖地一下钻进了副驾。
我坐在冷脸的阿帕基身边,一阵凌乱。
DIO提醒我:“你是不是忘了,刚才你还在色眯眯地盯着我儿子。他不想和女色魔坐在一起很正常。”
我只是在欣赏他的肌肉!还有,DIO绝对是故意在这时候称呼乔鲁诺为“我儿子”的,他的话成功让我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真的在欣赏肌肉并不重要,”DIO挑起了眉,“很显然,他不会相信你那贫弱的说辞。”
我只能颓然地表示同意。很显然,从浴室出来开始,乔鲁诺就在刻意地和我保持距离。他平静地和所有人说话、看路、看地图、看窗外的风景,唯独不看我,视线快接触到时就刻意地跳过。
我必须正视一个事实:
我想和乔鲁诺成为朋友,但还有一种可能,他也许……不想和我做朋友。
我的计划难道要胎死腹中了吗?
“你的表情看上去像快死了。”阿帕基双手抱在胸前,不满道:“我说,就算讨厌我,也请你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倒不是因为讨厌他,但真实的原因又不能说出口。算了,就这样被误解吧,反正阿帕基也很令人讨厌。
车辆拐了个弯,乔鲁诺的视线从地图离开:“啊,福葛。刚刚那个路口不该往左拐,应该往右拐才对。”
话音刚落,福葛猛踩一脚刹车,我差点撞到福葛的座位上。
“……乔鲁诺,你说得太晚了。”福葛用手不断敲击方向盘,语气从平静渐渐变得暴躁起来,“用过去式说[应该往右才对]有什么用吗?”
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在船上也是用这种语气说着“我怕我会不小心把他的脑袋打穿”的。
“你说得没错。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
不。不管怎么看,乔鲁诺一点问题都没有,根本不需要用敬语道歉吧。明明是DIO的后代,居然这么有礼貌——
“这不是下次怎么办的问题!”福葛双目冒火地大吼,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我跟你说啊,不是这种问题——”
一想到“福葛说不定真的会不小心把乔鲁诺的脑袋打穿”,看见他双手离开方向盘的那瞬间,我就没忍住抬起右腿,用力踹向福葛的座位。
福葛被座位带得浑身一震,缓缓地回头,盯着我。
他暴怒的眼神好像想把乔鲁诺连我一起打个半死。
“福葛前辈,乔鲁诺他的道歉已经够诚恳啦。”我挤出一个微笑,“我想,布加拉提也不想看到我们内斗吧?”
阿帕基也开口,“我们还在赶时间,这次就别发火了。”
不知道哪句话奏了效,福葛深呼吸两次,恢复了冷静。
车辆重新启动,阿帕基对我们说:“这家伙就是这样,有时候会忍不住发火。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少招惹他。”
为了打入小队,我刻意吹捧他:“但福葛前辈大部分时间都很绅士——啊,我懂了。一定是因为福葛前辈是高智商的那种人吧。”
福葛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趁热打铁:“上帝给人过多聪明才智的时候,往往会收走一部分东西。福葛前辈一定是因为太聪明,才会被上帝收走一点理智的。”
“是这样吗?”福葛不确定地说,“我没听过这种说法。”
乔鲁诺偷偷瞥了我一眼,被我抓个正着,我朝他眨了眨眼睛,他就立刻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接下来的路途上,福葛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他的发怒症一次都没有发作。我的心情还是一样的糟。
·
庞贝遗迹尽是些断壁残垣,很适合考古参观,但现在的我们没有这种余裕。
理智时的福葛在各个方面都十分可靠。他走在前面给我们带路,“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一百米,拿到以后立即和同伴汇合——”
他在一面镜子前停下脚步。
“——提高警惕。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发现敌人。”
我马上用余光扫视四周,脚底涌起黑雾。
“有几个人?”
福葛说:“就一个。他正在身后石柱的阴影里盯着我们。”
我既没看到人影,也没有感应到替身使者,“不对,石柱边明明没有敌人啊?”
阿帕基冒出冷汗,“……福葛,我也没看到任何一个人。”
“开什么玩笑!他明明正朝我们走过来——”福葛忍不住转身,指向我们身后:显而易见的是,那里并没有人存在。
我们面面相觑,就连我也产生久违的紧张感。福葛当然不会说谎。隐形的敌人,未知的替身能力,这些都令我感到[不安心]。
“冷静点,这种程度的未知可不够打倒你。”DIO泰然自若地说,“注意四周异常的存在吧,一丝一毫也不要放过……”
在身经百战、作战经验丰富的DIO的指引下,我很快发现了此处的异常。
——破败的遗迹里为什么会有一面光亮如新的镜子?
我喊道:“这面镜子有古怪!”
敌人没有给我们喘息的时机,离镜子最近的福葛不知看见了什么,忽然露出紧张的表情:“我知道了!敌人在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