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用的是意语，由于玄羲不会意语，朱莉亚将玄羲拍摄过程中提出的修改建议整理总结出来翻译给参会者，再将参会者的意见用英语翻译给玄羲。

玄羲之前提出那些建议都是他随口胡诌的，看到它们被如此认真地对待，他都有点被厄洛斯员工们严谨的态度感动了。

而那个夏国面孔的员工，玄羲发现他确实不同寻常。

他们叫他“Wenliang”，职位似乎是调香师，但路东律并没有提到这家公司有亚裔调香师。

他看似不起眼，也很少发言，但会议上的所有人，无论是产品经理还是市场总监，对他的态度都很尊敬。

他总能以只言片语扭转议论的局势，或是一锤定音。

他才是这场会议的主导者。

“那方案就暂时这样定下了，Zhangsan，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玄羲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朱莉亚和其他人都向他看来。

“没有了，我认为这样就很好。”玄羲说。

散会后，Wenliang竟然朝玄羲走来。

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露出一个憨厚的微笑，朝玄羲伸出手：“Zhangsan，很荣幸看到‘月亮爷爷’将由您这样专业而优秀的模特来演绎，我相信成片一定非常动人。”

玄羲下意识地回握他的手，由衷地说：“我一定努力做到最好。”

Wenliang跟着其他参会者走出会议室，玄羲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看似不经意地往参会者们身上一扫——那个Wenliang在画面中比其他人暗一度，他果然是下界人！

玄羲立刻给路东律发短信：“我可能找到魔法香水幕后的人了，他叫Wenliang，亚裔长相，穿格子衬衫，现在就在厄洛斯公司。”

发完短信后，玄羲找到朱莉亚，问她：“Wenliang是公司的调香师吗？我发现他的观点总是一针见血。”

“Wenliang是公司的特聘调香师，也就是非全职的调香师，他超厉害的，‘月亮爷爷’的研发也有他的参与！”朱莉亚露出崇拜的表情。

玄羲点点头，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有多问。

这时，正在厄洛斯一公里外的咖啡店里的路东律回了消息：“我这就来堵他！”

广告片导演和玄羲去摄影工作室了，玄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Wenliang。这个人开完会后并没有去公司的调香实验室，而是直接离开了公司。

玄羲又给路东律发短信：“他制造香水的地方可能不在厄洛斯，他现在离开厄洛斯了，你跟着他，看看他会去哪里。”

在摄影工作室，玄羲看了看改过的广告拍摄方案，发现这版方案跟原版相比几乎一点没变，他提出的修改建议全都没有被采用。

虽然他的修改建议全是胡诌的，但会上还有其他人提出了确实具有建设性的建议，这说明，那个Wenliang对广告方案有着绝对的把控力。

玄羲怀疑，他对整个厄洛斯公司都有绝对的把控力。

玄羲耐着性子配合厄洛斯的人试了一下午镜头，每次念到那句“月之神，请赐予我真爱”的时候，他都会产生异样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位“月之神”跟自己有某种联系，跟他有联系的人并不多……

他本以为“月之神”就是制造香水的魅魔，他通过满足人类对爱的渴求，将他们变成自己的信徒，但他确定他从不认识什么下界的魅魔，难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玄羲“下班后”，本想直接回酒店找路东律问问他今天下午的跟踪结果，结果路东律发了条短信说今晚请他吃饭，他们餐厅见。

玄羲：这人又捅篓子了？

路东律带玄羲和白川去了一家米其林餐厅。

烛光、红酒、小提琴，格调十足，彬彬有礼的侍者脸上挂着永恒的微笑，客人们优雅地用餐，交谈轻声细语。

玄羲就有点像乡下人误入——他脸上的伤还没痊愈，为了不让厄洛斯的人发现他的脸受伤，他今天依然维持了“地雷系男子”的人设，穿着哥特风皮衣，戴着银色金属链子……

路东律颇为遗憾地说，由于他们没有提前订位，他们今天吃不到厨师菜单了，据说有一道大章鱼汉堡……

玄羲吃着椰汁柠檬生吞拿鱼塔塔说这个无所谓，但你今天的跟踪是不是出了状况？

路东律立刻面露窘迫，说他在厄洛斯公司门口确实看见了玄羲所说的人，他开车离开了，路东律开车跟在他后面，维持着两到三辆车的车距。然而进市区后，由于市中心路况复杂，他也不熟悉米蓝市区的行车路线，不小心跟丢了……

玄羲叹了口气。

“但是我立刻让斯蒂芬跟上去了！”路东律补充道。

“结果呢？”玄羲问。

“他说他也跟丢了……”

玄羲扶了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