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羲把张文良丢在原地，跑进了医院大厅。

他抓住了一个护士，用目光命令她带他去广播室。

“我自己去就好，你去控制戴维。”玄羲对路东律说。

“好。”

玄羲找到了广播室，现在的问题是，他该如何下令？理论上他可以像编程一样整一套“switch”语句：如果你是工作人员，你就做好你的工作，如果你是家长，就看好自己的孩子，如果你是患者，就配合医生……

问题是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就算他们想像正常人一样行动也有心无力，其次这些句子太复杂了，手机翻译器的翻译不一定地道，更别说由他这个“外国人”念出来。如果他的言语听上去不够令人信服，“帝王”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不要愤怒”？不行，行为容易控制，但控制情绪就难了，不是谁都向自己一样说不生气就能不生气。

他只能先稳住人们的行为：“不要伤害别人！也不要伤害自己！”

说完他跑出广播室，朝监控室奔去。

得不到释放的愤怒会把人心吞噬，得赶快制止戴维才行。

监控室门外。

无需路东律通知，莉莉丝也发现了戴维的不对劲。

这家伙的“欲望”在疯长，远超她的吞噬速度。不光是戴维，她也感受到自己心里急速生长的毁灭欲，她暂且把它们压制住了。

戴维在用原罪碎片助长所有人的“愤怒”，包括他自己，而“愤怒”催生了新的毁灭欲！

她一脚踹开监控室的门，戴维坐在满墙的监视器前面，背对着他。

“再不住手的话，你可能会死。”莉莉丝说。

戴维缓缓回头，神情阴鸷。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他怒吼，“莉莉丝，我是你的信徒，可你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闭嘴，咱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你做的蠢事不要安在我头上！”莉莉丝厉声说。

戴维低低地笑了，笑声透着狠戾：“很好，‘欲望’的王座是时候换人了！”

这时路东律冲了进来，对戴维施加了“罢工”，戴维瘫倒在椅子上。

加百列也进来了，对戴维施加了“法官”。

三人松了口气，有了“法官”，至少二十四小时内，命运会站在他们这边。

三人想上去擒住戴维，但戴维用目光指了指满墙的显示屏：“比起我，你们还是关心一下他们比较好。”

他们看到一块屏幕上，那应该是一间手术室，一个孩子躺在手术床上，可所有医生和护士都像丧尸一样，漫无目的地在房间内游荡，他们虽然不会对身边的人动手，但他们把毁灭欲发泄在了一切可及的医疗设备上。

路东律先是一愣，眼神骤然凌厉：“你死了他们就消停了！”

路东律像一道闪电冲向戴维，想扭断他的脖子……但他接近戴维后，突然感受到一股异样，像是陷进了一个满是蜂蜜的沼泽。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把刀横在他的脖子上。这把刀一直放在监视控制台上，刚刚戴维抓着他的手，把刀塞进他手里，再握着他的手把刀放在他的脖子前。

“得莫利尔，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莉莉丝的声音。

路东律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仿佛内心进行着巨大斗争。

戴维已从路东律的“罢工”中解脱出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得莫利尔，你就……为我而死吧！”说完他就打破窗户跳了出去。

莉莉丝赶忙放大了路东律的求生欲，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给自己一刀的时候夺下了他的刀。

她一掌拍在路东律脑袋上，把他拍晕，然后和加百列从破了的窗户中跳出去。

玄羲一步一步地数着自己的步伐。

他觉得自己每走一步，心里的怒焰就燃烧得更盛一分。不妙，这样下去理智会烧尽的。

他对自己的大脑下达了命令：“不要愤怒！”

一瞬间，他的心情平和了不少。他狂奔向监控室。

来到监控室，里面景象令他有些意外——窗户破了，路东律摊在椅子上，像是昏迷了。

玄羲命令他的身体自我修复，几秒钟后，路东律睁开了眼睛。

他虽清醒过来，可表情很不对劲，他用手扶着头，表情……让人看不明白。

“你没事吧。”玄羲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啪！”他的手被打开了。

“别碰我！”路东律恶狠狠地瞪着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玄羲心里一沉，戴维放大了这所医院里所有人的愤怒，怒火将烧尽每个人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