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这样的无良公司。”玄羲说。
“最后是我们的主音吉他,她的情况是最麻烦的。”路东律叹了口气。
玄羲被吊起了胃口:“她怎么了?”
“前段时间她因为精神分裂住院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路东律说。
玄羲:“……太不幸了。”
路东律再次叹气:“是啊,所以这次演出八成是泡汤了,我们乐队是一支很优秀的乐队,本来可以借这次欧洲演出的机会被全世界的人听到。”
“以后还有机会。”玄羲只能安慰他。
“对了,你找我有事吗?”路东律突然说。
玄羲心说差点忘了正事,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有件事我想问你……”
“砰砰。”这时有人敲门。
那人敲完门直接开门进来了:“路哥。”
“凯,你怎么来了?”路东律说。
“我来支援你了,路哥!”来人是个男青年,长得愣头愣脑,“咦?玄羲主任也在?”
玄羲朝他微微点头致意。
这人他见过几次,他叫赵凯,是路东律乐队的成员,他公司就附近,偶尔会趁午休来路东律办公室排练。
路东律说:“你来支援我?你的意思是你家里那边……”
赵凯一脸英勇:“是,路哥,我不去相亲了!人生第一次,我违抗了我的母亲!虽然我爸我妈我爷我奶轮流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孝……但我还是觉得比起结婚生子,音乐才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路东律眼睛一亮:“太好了!凯,我为你感到骄傲!我完全理解亲情对夏国人意味着什么、拥有多大的力量……我想说,你的行为完全是重金属精神的体现!”
赵凯一脸感动:“谢谢你,路哥!”
玄羲:你们俩在演小品么?
路东律话锋一转:“可是我们一个节奏吉他,一个贝斯,四缺二,要怎么表演呢?”
赵凯:“……”
路东律和赵凯同时叹了口气。
“对了,玄羲你想说什么来着?”路东律说。
玄羲:“……算了,不是什么大事,下次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经过几次打断,他突然觉得那句话问不出口了。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自己又在期待怎样的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和路东律的关系到底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况且他们现在的相处很舒服,没有任何问题,有什么多此一举的必要?
第二天,玄羲又来到路东律的办公室门口。
一个简单的问题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随口就问了,玄羲心想。
所以玄羲给路东律带了一杯冰咖,待会儿送给他的时候“顺便”问出那个问题。
玄羲推开门,发现路东律的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类。
一个是昨天来过的赵凯,另一个他也有印象,也是路东律乐队的成员,叫乔文,此人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看着老实巴交,标准的“当代牛马”。
“玄羲,你怎么知道地狱又一次眷顾了我!”路东律一见他就兴高采烈地说,“祝贺我们的鼓手乔文,也克服了他的困难!”
玄羲看向乔文:“问题解决了就好——听说你的公司不批假,现在批了么?”
“没有,玄羲主任。”乔文推了一下眼镜,平静地说,“今天我没有递假条,而是交了辞呈。”
玄羲:这么爽快的吗!
“不让我玩音乐的公司不待也罢。”乔文说。
玄羲点点头:“……也好,工作可以再找,下一份一定更好。”
“可惜乐姐还在医院。”赵凯说。
“是啊,‘纯粹理性全肯定’怎么能没有乐姐呢?”乔文说。
“既然你们都能克服困难,我相信乐姐也可以!”路东律说,“离演出还有五天,让我们静待她的好消息!”
他们口中的“乐姐”玄羲也知道,不如说,她是这个乐队中给他印象最深刻的成员。
“乐姐”全名尤乐也,虽然其他人管她叫乐姐,但她其实是乐队里年龄最小的。尤乐也是“纯粹理性全肯定”乐队的灵魂人物,玄羲觉得这乐队的每个人都很神经,但尤乐也绝对是最神经的那个,比路东律还像下界人。所以昨天他从路东律口中得知尤乐也因“精神分裂”住进了精神病院,也没有很吃惊……
尤乐也是龙游大学哲学专业的博士生,天知道她患精神病是学哲学学的,还是读博读的,还是玩金属玩的。
玄羲面对这个神经病乐队只能微笑:“祝你们好运,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
玄羲从路东律的办公室出来后,脚步一滞:我是来做什么的来着?
***
注:“纯粹理性全肯定”是一个哲学梗,取自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