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答应给尤乐也办出院手续了么？”玄羲问。

“他们不同意。”赵凯说。

“为什么？”

“他们不喜欢乐姐玩金属乐，他们觉得乐姐患病都是金属乐害的。”赵凯说。

玄羲点点头，他能理解，重金属音乐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玩那种音乐能吃饱饭吗！”赵凯尖着嗓子说，“乐姐的妈妈是这么说的……”

“可你们不是有本职工作么，音乐只是爱好。”玄羲说。

“我也是这么跟乐姐妈妈说的，但她妈妈看着我说，我看着就不像赚大钱的样子，玩摇滚的人都是这德行。”赵凯有点气愤，“虽然我是工资很低，但这跟摇滚有什么关系！文哥还是拿大厂年薪的呢……我是说，在他辞职之前。”

“但她妈妈说我给资本家打工没前途。”乔文平静地说，“她说有上进心的人应该自己当老板。”

玄羲点点头，夏国父母都希望子女出人头地……

“那尤乐也的母亲怎么看待路东律呢？”玄羲问。

这家伙比老板还要老板，下界的君主相当于人间的国王，而且这家伙长得玉树临风，这总该打破尤乐也父母对摇滚人士的偏见了吧？

“乐姐的妈妈说外国人不可信任。”赵凯说，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没敢告诉她路哥甚至不是外‘国’人。”

玄羲：无法反驳。

玄羲只能客套：“尤乐也的父母也是担心女儿，毕竟演出在国外，她患病的情况下出国，父母放心不下也是情有可原，相信你们乐队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

赵凯垂头丧气：“可是我好不容易说服了爸妈和爷奶今年过年不回家，文哥还特地辞了工作。”

玄羲露出同情的表情，但心说谁让你们事态还没落定就冲动行事的……

玄羲跟他们道别，进了电梯。

“玄羲主任。”乔文突然叫住了他。

“嗯？”玄羲只好重新退出了电梯。

乔文冷静地打量着玄羲，那种目光让玄羲有点不舒服。这家伙的扑克脸万年不变，谁都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认为如果玄羲主任去劝说乐姐父母，可能会有奇效。”乔文说。

玄羲：“？”

玄羲：关我什么事啊！

“对啊！”赵凯一拍手，“看看玄羲主任这气质，沉稳、端庄、贵气，还是仙家公务员高层，玄羲主任就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啊！没有哪个夏国父母会不喜欢！”

玄羲：……谁的孩子？

“可是……如果尤乐也父母对摇滚乐的偏见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改变的吧。”玄羲说，“说服他们同意尤乐也在患病的情况下出国演出就更难了。”

乔文想了半晌，说：“有道理。”

玄羲：这么明显的道理你至于想半天么！

“那就只能靠路哥了。”乔文说。

玄羲一愣：“他想做什么？”

乔文语气平静：“劫狱，不，劫院。”

玄羲：？？？

“路东律他疯了么？”玄羲说，言下之意是你们几个都疯了吧！

“这是我们乐队第一次接到国外音乐节的邀请，还是挪国著名的‘雪球国际音乐节’，机会难得，如果我们一演成名，对象、工作、精神疾病，都将不再对我们构成限制。”乔文一脸严肃，“我的评估是劫院收益远高于风险。”

玄羲心说你们想太远了吧，把自己搞进局子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难道医院会任由你们把人带出来么？”玄羲忍不住质疑。

“路哥说他有办法。”乔文说，“他已经把乐姐的机票买好了，明晚的航班，就差她的人了，路哥今晚就会行动。”

玄羲：他居然是认真的吗！

玄羲：“……要不然还是让我先试试吧。”

乔文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终于露出一丝表情，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就再好不过了，谢谢玄羲主任愿意帮我们。”

***

两小时后，玄羲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提着一个漂亮的果篮，走进一个小区。

小区遛弯的大爷大妈们纷纷侧目，心想这是哪家姑娘的相亲对象，看着真不错啊，长得俊，看起来也很事业有成……

玄羲进了一座居民楼，把果篮放在楼下——这东西是赵凯和乔文硬塞给他的，说长辈都喜欢，玄羲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抛弃这个道具。

旧小区没有电梯，他得步行爬上五楼，脚步很沉重。

这里是尤乐也的家。

玄羲的心情也很沉重。老实说，他是真不想介入人类的家庭纠纷。

人类自己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这种无父无母的上界人，他根本没有处理家庭事务的经验，而且非办案期间，“帝王”也不能用在人类身上。

但如果他不来的话，那家伙今晚恐怕真的会去劫精神病院，虽然事后铁定被撤去下界总领事的职位，但他会很骄傲自己践行了“重金属精神”。

重金属果然害人！玄羲心想。

玄羲怀着无比抗拒的心情，按下了尤乐也家的门铃。

一个中年女人为他开了门，看到他后露出惊讶的神情。

玄羲露出完美又冷漠的外交官式微笑：“您好，我是玄羲，纯粹理性全肯定乐队的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