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为什么要带着画夹去森林里?
玄羲突然想起那天在诺拉的住宅,他们找到的那本画册,里面确实有很多张画是以森林为背景,画中的施纳贝尔穿着白色长裙,驯鹿围绕,像林中精灵。
玄羲给施纳贝尔打了电话。“诺拉失踪前,给你在森林里画过画么?”他问。
施纳贝尔说:“没有啊,诺拉上次给我画画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还在交往……”
玄羲愣了一下。三十年前?
莫非……诺拉用“衰老”碎片让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根据诺拉的笔记,她失踪的时候在做的研究应该是“实现全身器官的时间逆流但仍保留当前大脑中的记忆”。
难道她的实验失败了,她虽然让自己的身体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但并没有保留后来的记忆。
她就像精神病院里的自以为“时空穿越”的病人,她本该在森林里为恋人画像,却不知怎么回到了家中。
环境中的一切都令她陌生,她认出了所处的房间确实是自己房子的书房,但里面的陈设微妙地与她记忆中不同,而且房子是明明是刚装修的,为什么散发着陈旧的味道?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笔记,上面写的……什么“下界的时间控制工具”“逆转时间”“时间暂停”,她看不懂。
书桌上有一个不认识的设备,她拿起来一看,手机的智能锁没能识别她年轻的面孔,让她输入密码。
密码是六位数,她尝试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
她懒得记密码,所有的密码都是自己生日,没有其他可能。这说明这东西不是自己的。
她放下那东西,想要找来自己的手机。
但她没有找到。
她走到客厅,客厅的陈设也与她记忆中的有些不同。比如,她的什么时候换了一台电视?
她打开电视。电视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每个台都在播放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关上了电视,恐慌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想要见恋人。
施纳贝尔是上界人,是天使,有超能力,她一定有办法解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
对了,她们刚才还在森林中,施纳贝尔坐在草地上,一只驯鹿依偎在她身边。那是一副很美、值得铭记的画面,自己刚在画纸上打好轮廓。
她得回去,施纳贝尔发现自己消失后,一定很着急。
她匆匆穿戴好,拿上车钥匙就要出门。她突然瞥到自己的画夹和画笔——它们在壁柜里。
她不愿细想,带上画具就出了门。
她匆匆赶到Glomma河岸,那里是一条森林徒步路线的起点,那条徒步路线是被当地人生生走出来的,顺着那条小径便可轻松深入森林。
可她现在竟然找不到了那个入口了。
她只能凭着记忆,进入森林,沿着大致的方向走。
她走了很久,森林中除了自己,再没看见一个人。
也没找到施纳贝尔。
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她的心怦怦直跳。
这是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她的世界!
突然,她感到一股异样。
身体轻飘飘的,自己好像从现实世界中脱离出来,将世界踏在脚下。
脚下的世界突然间停止了运转,接着,它开始倒转……
“你说——”玄羲坐在沙发上,逗弄在他腿上打盹儿的泰拉,“诺拉会不会去了她出生之前的时间?”
“你说什么?”路东律刚刚从外面砍了些木头回来,正在给壁炉添柴。
“如果她一直让自己身上的时间逆流,直到超过她自己的年龄,会发生什么?”
路东律停下手上的活,思考片刻,说:“会发生什么?”
他从没考虑过这种事,下界人往往有大把时间,而且权柄只会被最强大的下界人握在手中,他们可不会做“让自己的时间倒流超过自己年龄”的实验。
但如果人类拿到“衰老”碎片的话……
“你是说,她对‘衰老’碎片控制不当,不小心让自己的时间倒流超过自己的年龄,让自己消失了?”路东律说。
“不无可能,甚至可能性很大,毕竟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没留下一点痕迹。人只要存在于这世界上,不可能没有痕迹,无论她是老死、病死甚至遇害,至少应该留下尸体。”玄羲说,“除非她根本没有出生。”
“这也……太诡异了,让自己回到了出生前的时刻……”路东律挠头,“别人都是老死,她是,呃,年轻死?”
“如果真是这样,用‘涅槃’将复活她的成功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