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正殿是个巨大而空旷的空间,有着天一般高的穹顶,中央悬浮着一个像是祭坛的圣器,四壁画着看不懂的图腾,被凝结成实体的魔法连通起来。
这个空间的魔法和暗流的浓度很高,让玄羲不由得感觉焦躁不安。
路东律刚才带玄羲参观城堡的时候,顺便带上一个包袱,收拾了一批属于路西法的物件。他把路祓从END里取回的五芒星项链带回来了,其实他的城堡有很多类似的玩意儿。
路东律把五芒星项链放到殿中的祭坛里,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号角。
“这是哥哥给我做的。”路东律用手摩挲着号角,又放在嘴边吹了几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堂,透出一丝空寂。
玄羲觉得哪里不对劲,问:“它是用什么做的?”
“夜魔的角。”路东律说。
玄羲:难怪觉得这玩意儿眼熟,刚才在街上行人的头上见过!
“小时候我不喜欢练习魔法,经常被别的孩子欺负,每次都是哥哥保护我。”路东律语气温柔,“有一次,一只夜魔的家长觉得我不配做最高领主和‘涅槃’君主的孩子,想让他的孩子杀掉我,让我父母收他的孩子当养子。”
玄羲心说真是奇葩的三观。
“那只夜魔骗我说,要送我一个礼物,让我跟他走。”路东律继续说。
玄羲心说这一看就是拐骗啊,你一个下界儿童肯定身经百战,不会上当对吧?
“我很开心,第一次有同龄人说想送我礼物,而不是要挑战我,我就跟他走了。”路东律说。
玄羲:好了后面的剧情我猜到了。
“我走之前跟哥哥说了一声,哥哥察觉出那只夜魔的动机,悄悄跟在我们后面,在夜魔对我下手前偷偷把他杀掉了。”路东律继续说,“然后哥哥把他的角砍下来做成了号角,说夜魔的礼物就是这只号角,他代我收了。”
玄羲:果然如此。
路东律把号角放进祭坛,又拿出一支黑色的羽毛笔,羽毛形状优美,散发着黑曜石般的“光泽”。
玄羲心想这又是从哪只恶魔身上薅下来的战利品么?
“这是哥哥的羽毛。”路东律说。
玄羲:原来是从头号恶魔身上薅的。
“哥哥经常与别人进行武力比拼和对决,难免损失羽毛。”路东律说。
玄羲:就是他经常打架斗殴掉毛嘛。
“哥哥的羽毛很漂亮,掉了很可惜,我从他掉落的羽毛里挑出形状完整的,做成笔送给他。”路东律说,“但他不收,说不想看见自己失误的证据,让我送去小卖部换点零花钱,我就给自己留了一只,剩下的卖掉了。”
玄羲:路西法倒是很有经商头脑。
路东律把羽毛笔放进了祭坛。他想把包袱里剩下的东西都放进去,突然被玄羲按住了手。
路东律扭头,看到玄羲表情凝重。
“你没事吧?是不是这个空间让你不舒服了?”路东律关切地问。
玄羲缓缓摇头:“我没事——你不能用‘涅槃’复活路西法。”
路东律脸色一变:“为什么?”
“你哥哥的执念,真的是什么改革之类的政治抱负么?”玄羲说。
路东律一愣:“还有别的可能吗?这的确是他上任最高领主后一直在做的事。”
“当然有。”玄羲直视路东律的眼睛,“那就是……你。”
路东律僵住了。
半晌后,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就算如此……我也要复活他!”
路东律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祭坛,决绝地说:“他不再爱我也好,忘记我也好,我只想要他活着!”
玄羲一把抢过路东律的包袱,一边把祭坛里的东西捞出来一边说:“再等等,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还给我!”路东律伸手想把包袱抢回来,“没有别的办法了!除了‘涅槃’,三界之中没有其他让人死而复生的法术了!”
玄羲跟路东律争抢起来,其实他知道“涅槃”是三界唯一使人死而复生之法,但他觉得不能就这样复活路西法,让路东律失去亲人的爱为代价。
玄羲高声说:“他你是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他忘记了对你的爱,你不觉得你的损失太大了吗?你凭什么要失去挚爱啊?你又得到了什么呢?你怎么就接受这个结局了?”
路东律眼里流出绝望:“我知道啊……我也不愿接受这个结局……可是他已经死了,我已经失去他了!”
“都说了你再等等,你听不懂啊!”玄羲有点气急败坏,他本来就被这个空间弄得心烦意乱,“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说不定有隐藏结局呢!”
路东律深吸一口气,说:“好,我听你的,‘别的办法’是什么?”
“我暂时还没想到。”玄羲实话实说。
眼见着路东律又要崩溃,他赶紧补充:“但是……如果我拥有匹敌下界权柄的力量,说不定就可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