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懂事了一点,便开始对自己周围的一切感到无比的好奇与疑惑。
为什么镇子上的朋友们都有父母,为什么我只有师父?为什么我不能住在镇子上,一定要和师父住在山上?为什么整个济苍山脉树林茂密荒草丛生,山顶上却有着宽敞明亮的山庄,这是谁的房子?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为什么我没有姓只有名?
诸如此类,泓澈每隔几天就会多冒出一个问题,薛寒江被她问得心烦气躁,最后只得缄默不言,或打发她去镇上找朋友玩,或让她练习扎马步。
终于等到她五岁,薛寒江早准备了一条柔软的树枝,开始正式教泓澈练武。
从这一天开始,泓澈的好日子算是到了头。
她每天睁开眼就是练功,睡前还要点着蜡烛读兵书,她常常累得浑身酸痛,把头埋在书册里就睡了,再也没对薛寒江提问过。
所幸泓澈继承了李云潇的天赋,摸到剑后轻车熟路,武功突飞猛进,不管是暗影阁的剑法还是李云潇所习的北齐剑法,她都能很快悟到其中精妙,融会贯通。
这让薛寒江倍感欣慰。
十六岁开始,薛寒江才慢慢地把前尘往事讲与泓澈,她渐渐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一切绝非儿戏,故而成熟了不少,但总改不了狡黠跳脱的性子。
此时,允成追到了山间,正与泓澈比着剑。
两人看起来不相上下,但泓澈常在山里行走,熟识山路又身体轻快,一路引着他向深山里去。
李承钧略懂一点武功,奈何山路陡峭,那二人又僵持不下,他渐渐气喘吁吁,只能勉强跟着。
隐约中,李承钧只见泓澈剑锋一转,一只脚重重蹬在一棵破败的老树上,干枯的躯干连同稀疏的树枝随之向允成的方向倒下,他连忙翻着身子躲开,待落地后抬头一看,泓澈却已不知所踪,空旷的山谷里,只剩下茂密树叶的沙沙声。
“本姑娘吃包子去啦,天黑了山路难走,你们也赶紧下山吧。”
“殿下,这女子绞尽脑汁,就是为了引我们到这山里。这深山绵延不绝,最易迷路。”允成跑到李承钧身边,恨恨道。
“我说她怎么回答得爽快,原来是在这等着。”李承钧抚着胸口冷哼一声,回忆道,“那剑就是圣女剑,我见过图纸记载,分毫不差。不知待舅父知晓此事,心中作何感想。”
“殿下的意思,她是长公主和卫国公的孩子?这……卫国公怎么不知。”允成惊诧,“那箭头,难不成……”
李承钧眉头紧锁,他心中也同样飘移不定,“算了,先下山再说。”
两人顺着方才打斗的痕迹,摸索着往山下走去。路上走走停停耽搁了不少时间,眼瞅着太阳要落山,面前却出现了一条岔路。两条路都狭窄无比,极为陌生,想来不是从这里上的山,却不知是方才哪条路走错了。
二人正面面相觑,忽然从头顶传来幽幽的声音,“公子海涵,阿泓自幼调皮。”
抬头一看,一位白衣男子正轻飘飘地立在高处的树枝上,逍遥地晃着手中的折扇。
“前辈,”李承钧想了一想,问道,“前辈就是泓澈姑娘的师父?”
“是。阿泓回来,我自会罚她,公子见谅。”薛寒江客气地回道,“走右边的小路即可返回,还请公子不要为难镇上的其他人。”
“谢过前辈,”李承钧作揖道,“不知……”
话还未说完,那树枝颤颤巍巍,其上已赫然无人。
“好厉害的轻功。”允成感叹道。
李承钧当下决议道:“此事事关重大,先不管那个箭头了,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京。这些陈年旧事,恐怕又要掀起一番风浪了。”
可惜消息比马快,待李承钧赶回盛京,圣女剑重见天日一事,早已成了坊间的饭后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