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泓澈便施展轻功,身轻如燕地向山下掠去。
石桥镇里不同的街道做不同的生意,但每一处都盘旋着同样的人气,热热闹闹的,是泓澈在山中感受不到的人间烟火。
然而今日,街道上空无一人,几队人马绕着镇子巡逻,每一家商铺都大门紧闭。路过包子铺的时候,泓澈见门口的蒸笼孤独地冒着热气,心里的怒火也随之升腾。
李承钧正端坐在县衙堂上,啜着一杯茶水,刚一放下,旁边的县令就连忙又添了一杯,后面站着的县丞主簿等一行人皆颔首低眉,敛容屏气。
“县令大人,几时了?”李承钧漫不经心问道。
“回楚王殿下,巳正三刻了。”县令俯首答道。
“本王等了快一个时辰,人怎么还不到。”
“殿下,山里道路陡峭,又常有虫蛇出没,镇上没人敢涉足。按说泓澈姑娘每天都会下山,劳殿下久等。”县令战战兢兢。
李承钧冷哼一声,道:“难道要本王等上一整天?县令大人,若是过了午时,泓澈还未到,那今日本王就不等了,待明日再议。本王何时见到她,石桥镇何时再开市罢。”
“楚王殿下,好威风啊。”未等县令开口,就听得朗朗女声从门外传来,“既然这么急切见我,何不亲自上山去请,用整个镇子威胁逼迫,实在有失风范。”
泓澈一袭青衣,随意束起的长发被风吹散了几缕,飘在鬓边。
她提着凤凰剑,大步走进堂前。
“阿泓妹妹,又见面了。”李承钧笑道,“你上次将我丢在山里,今日才算扯平。”
泓澈站定,也笑着回道:“若是早知殿下颠倒黑白又睚眦必报,泓澈定不敢招惹。”
县令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暴怒道:“大胆刁民,竟敢口出狂言!”
“无妨,”李承钧一抬手,“既如此,算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楚王殿下怎会欠我,”泓澈看着高高在上的李承钧,压抑着愤怒,掷地有声道,“殿下欠的,是石桥镇百姓耽搁了半天的营收。若我此时没有站在这里,殿下是要一直封着所有的铺子吗?”
“阿泓和姑姑,真是一脉相承。”李承钧虽未料到泓澈做此反应,却很快反应过来,轻笑着说道,然后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似的,顾自道,“记得上次见面,本王并未告知姓名,阿泓果然聪颖,省去本王许多口舌。”
一旁的县令等人目瞪口呆,泓澈也是一愣,握紧了手中的凤凰剑。
李承钧看了眼身旁的允成,他得了命令,随即走下公案,手上还端着一柄诏书。
县令最先看清,连忙跑到堂前,向着允成跪下行礼,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泓澈看向李承钧,只见他朝着自己微微挑眉,“愣着做甚,接旨吧。”
“诏,长公主李云潇之女泓澈,聪慧淑睿,克娴内则,静容婉柔,端庄清雅。今册封为安阳郡主,着楚王李承钧接迎回京,钦此。”允成念完,走上前去递给泓澈。
泓澈觉得不甚真实,有些茫然地接过诏书,一打眼便看见了上面的“李云潇”三字,不由得鼻子一酸,“接旨,谢恩。”
“郡主妹妹,本王许你两日休整,后日此时在此启程,还望你守时。若你不老实,”李承钧顿了顿,对上泓澈的眼神,冷声道,“石桥镇上的所有人,都会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