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的街道，没有人会为这小巷子拥抱的两个人停留。即使他们会有所好奇，但也只是朝那张望一眼，见没什么特别，也就放下吃瓜，老老实实干自己的事。

这是不知道第几个路人朝他们这边看了，顾挽业是正对着街道，他能清楚的看着，每个路人路过这小巷都会朝你看一眼，虽然别人没说什么，但他自己臊的很。

秦硕这东西也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不放了，任凭自己怎么骂，骂累了也不松，完全就像是挂在他身上睡着了。

顾挽业毫不犹豫怀疑，秦硕真的能干出挂他自己身上睡着这件事。

“骂够没有？”秦硕把脸附在顾挽业的肩上，声音有些闷。

这话他问的没有很重，就是因为没有很重才让顾挽业虎躯一震。秦硕除了那几个月对他甜言蜜语以外，就没有正眼瞧过他，对他好好说过话，他以为他们完全已经闹掰了，按照秦硕那要吃死人的脾气，能心平气和和他站在一块儿就已经谢天谢地，还会对他说这么软的话？

秦硕可谓是众星捧月般的长大，这辈子骂他“王八蛋”“畜生”的人大概就只有他爸秦柏桑吧？

他感觉自己都有点蹬鼻子上脸，换个像他一样脾气好的，可能都忍受不了，更何况秦硕？这种一点就炸的呢？

“没骂够？那你再骂吧。”秦硕。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还在生气没有骂够，正缓一会儿准备继续骂，他又把头埋了下去，装作乖乖听他谩骂的乖学生样。

顾挽业当然清楚他是什么鸟性，如果自己再骂脏一点，虽然他也不会这样做，可能就炸了，秦硕脾气能好起来，对他能好起来，对其他人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娇生惯养的大少爷，骄纵惯了，那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敢相信几个月秦硕就能完全改变，这换谁谁也不会相信的，这件事不是玄不玄的问题，是个惊悚，秦硕要是突然间脾气变好了，先不说他自己吧，秦老爷子都要放鞭炮，全城播报，那可就真的是个普天同庆地好日子。

不管怎么说，他总觉得这事很怪，秦硕怎么可能会对他和颜悦色？按他心里想的话，自己比不上外面那些艳遇，有什么资格配他和颜悦色？

自从发现那件事之后，顾挽业说不伤心，那肯定是假的，遇到这种事谁会不伤心，谁会不难过，就有一种真心喂了狗的感觉，他也不是一个完全会受着的人，但有时候也会恶毒的想自己为什么比不上外面那些人，自己到底凭什么？

可这件事到头来谁也不能怪，他总觉得怪自己不对，怪秦硕好像也不对，怪秦硕遇到的那些艳遇还是不对，他们就像三个一直循环的人物，好像做什么又非常合理，但又貌似不合理，又有一种违和感。

顾挽业知道刚开始的秦硕根本就不喜欢他，甚至称得上是厌恶，可自己就是自私的占为己有，秦硕看不惯他，也不喜欢他，自己在外面怎么玩儿也跟他没有关系，至于外面的那些无辜的人，到头来谁也不能怪，偶然间和秦硕碰上了，然后就顺理成章……

到头来他们三个关系好像都是在折磨自己……

除了折磨自己，其他人也是只会把他们当乐子看，顾挽业想过很久，还是觉得自己不要再这么自私，还三个人一个像样的自由，经过这么多年打磨，秦硕。早已不是当初让她心动的那个男孩，是一个被打磨过的男人，一股精明的商人味。

时间一直在往前走，每个人都会被改变。

他自己也一样，少了青涩稚嫩，多了成熟稳重。

觉得在自己幸福未来的大事上，自己应该退步，他不是那种自私的人，他自私了这么多些年，到头来什么也没换到，自己过得还很累，这为自己想一次的话，他何必这么累？为了谁呢？

年纪轻轻的就结了婚，有了家，好像也就那样了，以后呢？未来的日子长着呢，早早的把这些事干完了，少走几年弯路，然后呢？怎么样呢？

未来照样是一片迷茫，对于10多岁的他来说，是一片看不清的迷茫，但对于他现在的自己来说是一片很苦的迷茫。

到头来还是一片看不见那飘渺的未来,自己未来怎么样，过得怎么样，但什么都不知道，别人也不会知道，这些应该由他自己来探索，何必那么累，何必去服从别人，为什么不顺从自己？

他用那些款款条条复述了自己，把自己复述成了一个知心朋友。温顺妻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得。

还不如就这么算了，何必呢？

潇潇洒洒过完自己的后半生，自己过开心了，管别人怎么说不好吗？

自己过得那么累，还有好多好多路要走，好多好多年的生活要过，自己也照样这么累的过吗？

顾挽业不是很想。

……

“你不骂我吗？”秦硕见他半天没动静，耐心也有油尽灯枯的那一瞬间，顾挽业早已神游天外，他肯定是不知道顾挽业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事。

“如果你骂我我不会再生气了，你就骂！”秦硕有些急，他并不知道沉默代表什么 ，可能是顾挽业想以沉默击溃他。或者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并不想鸟他，说文雅点叫冷暴力，说难听一点，就把你当跳梁小丑。

秦硕急的要死，完全收不住自己的脾气。

“你要是还在生我的气，你就骂啊！我给过别人这种权利吗？！不要不识好歹，我能让你骂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秦硕始终是有耐心告罄的那一刻。

不得不说，对于他这种暴脾气的人，冷暴力确实是以魔法攻击魔法，不管用哪一个单拎出来一个都很磨人，很耗人耐心。

顾挽业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看他像跳梁小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不愿再忍耐自己的脾气，还是冷笑。

他就知道这些不过都是装的，自己要真把他骂狠了，到头来把自己揍一顿怎么办？

揍肯定是斗不过，骂也不让骂，自己何必理他？

秦硕大概是看他表情真的是嘲讽至极，顿时气得心脏都不跳了，深吸一口气，直接去摇顾挽业的肩膀，试图想让他清醒一点的样子。

“顾挽业！你说话！你要是不高兴生我的气，你就骂我，你打我都可以！”

有史以来秦硕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就说让别人骂他，这件就可以不普天同庆了，现在居然爆出“你还可以打我”这不是普不普天不天庆不庆的，这是完全可以敲锣打鼓宣告全世界。

不亚于一种奇迹。

“我不想理你，你看不出来吗？你要是真的想让我消气的话，就不应该是这么逼我。”顾挽业被他摇的不耐烦，感觉自己脑浆都要被摇匀了，才挺着那臭脸回他。